他闭上眼，圣品天至尊的感知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与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来时他只是灵品天至尊，感知力再强也看不穿洛河的真正秘密。
可如今圣品天至尊的层次，加上残缺混沌体对天地本源的天然洞察力，洛河的“内部结构”在他面前一层层剥开。
河水的表层，洛神残存灵力形成的保护层。
河水的深处，一道极其隐晦的意志波动，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灵力封印之中。
那封印的构造精妙到了极点，若非混沌体的本能感应，换作其他圣品天至尊来探查，十有八九也会忽略过去。
萧青睁开眼，瞳孔中流转着混沌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
“洛璃，你站在我身后。”
洛璃点头，退到他身后。
萧青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混沌光线从他的指尖迸发，没入洛河水面。
河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河底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河水被混沌之光禁锢在原地，平滑如镜。
萧青牵着洛璃，沿着通道一步步向下走去。
走到河底深处时，萧青停下了脚步。
他的脚下是一片由琉璃色光芒铺成的“河床”。
那不是沙土，而是洛神灵力凝结而成的固态结晶。
数万年的沉淀让这些结晶变得坚硬如神铁，每一块中都封存着一丝极微弱的意识波动。
萧青将圣品天至尊的灵力注入脚下的结晶之中。
整条洛河都颤了一下。
像是沉睡的巨人被轻轻推了推肩膀。
还没有完全醒来，但已经感应到了外界的呼唤。
下一刻，令洛璃终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河底那些琉璃色的结晶开始逐一碎裂，裂开的口子中涌出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汇聚成流，如同成千上万只萤火虫被同时点亮。
它们从河底升起，穿过被萧青禁锢的河水，在水面之上汇聚成一团巨大的光影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悲悯的气息，与洛神殿中那座洛神雕像的气韵如出一辙。
洛璃屏住了呼吸。
她体内的洛神血脉在这一刻沸腾了。
她感觉到了，那团光影在呼唤她。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一种血脉相连的本能感应。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光团中传出，像是穿越了数万年的时光才抵达这里。
萧青松开洛璃的手，对她点了点头。
洛璃一步一步走向那团光。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她的洛神血脉从未如此活跃过，体内每一滴血都在欢呼。
当她走到光团前时，所有的光芒同时收缩，凝聚成一道纤细的人影。
那人影通体由琉璃色的光构成，看不清面容，却能看出是一个女子。
身姿修长，气质超凡，与洛神殿中那尊雕像的身形轮廓一般无二。
人影抬起手，食指点在了洛璃眉心。
下一刻，整条洛河的星光都涌向了洛璃。
洛璃的脑海中炸开了无数信息。
三十六道绝世神通之一——缩地成寸！
那不是简单的身法神通，而是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
一步踏出，天涯化为方寸。
修炼至大成，大千世界任何大陆，只需一步便可跨越。
神通没有品级，因为它的上限由修炼者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深度决定。
以圣品天至尊修为全力施展，即便是跨大陆瞬移都不在话下。
至尊法身排行榜第十一位——洛神法身！
这是当年洛神亲手开创的至尊法身，整个大千世界排名第十一的至宝。
不同于摩诃无量身那种依靠数万年祖辈积累淬炼而成的护族法身。
洛神法身是洛神凭借一己之力，以自身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在没有任何前人基础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全新法身。
排名虽然只有第十一，可这是一个人的智慧对抗各大古族数十万年传承的结果。
这份才情放眼整个大千世界的历史也是凤毛麟角。
洛璃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下位地至尊巅峰……
上位地至尊！
她的长发在灵力的托举下凌空飞扬，裙袂猎猎作响。
体内的瓶颈在洛神传承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地至尊大圆满！
距离天至尊的门槛只有一层薄得几乎透明之壁。
这只是初步传承，传承中封存的大部分力量须要她在日后漫长的修炼中慢慢消化。
当她能将这份传承完全吸收的时候，她的成就恐怕不会低于圣品天至尊。
洛璃睁开眼，眼中流转着洛神法身特有的琉璃色光芒。
她的容貌本就倾城，如今在洛神传承的加持下，气质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古韵。
萧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洛神传承果然名不虚传，仅初步激活便能将下位地至尊硬生生推到地至尊大圆满。
这还只是传承中极小的一部分，洛神留给后人的底蕴比他想象中更加深厚。
但让萧青更在意的是——刚才传承激活的那一瞬间，他的混沌之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团光中的人影不是残魂。
残魂是完整的灵魂碎片，拥有本体的记忆，情感与自我意识。
而洛河中这道光团，没有自我的概念，没有完整的人格，甚至没有独立的意识。
它只是一个预设好的“传声筒”，是洛神本人在数万年前留下的一缕念头。
念头是什么？
是大能强者在某个时刻的某个想法，被以无上神通固化下来。
它可以承载一道命令，一段传承，一个选择。
但它不是灵魂，不具备思考能力，更不会“陨落”。
洛河这道念头存在的意义很简单，等待一位有缘的后人来触发传承，将传承灌顶给合适的继承者。
仅此而已。
萧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洛神族的古籍记载得很清楚。
“先祖洛神陨落，以残魂化河，守护族人”。
这个说法数万年流传下来，早已成为洛神族的文化根基。
可现在萧青百分之百确定，洛河之中没有残魂，只有一道念头。
如果洛神真的陨落了，她的残魂在哪里？
如果她没陨落，她的本尊又在哪里？
萧青将洛河的全貌尽收于神识之中。
在河底最深处，那些琉璃色结晶之下，还有一层极其隐晦的封印。
那封印的手法远比传承光团外围的封印更加高明。
高明到连圣品天至尊的感知也只能勉强触及边缘。
并且这道封印散发着一丝属于岁月的力量！
封印之下是什么，在没有破开封印的前提下，即便是萧青现在还看不穿。
难道洛神曾经达到过半步主宰之境？
但这道封印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洛神没有死。
一个死人，不需要在留下传承的同时，还在河底设下一道连圣品天至尊后期都看不穿的封印。
这道封印是洛神本尊亲自布下的，用来封锁某些更深层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
或许是她本人的下落，或许是她离开洛神族的真正原因，又或许是某些连洛神族后人都不能知晓的真相。
萧青收敛气息，重新站直身体。
洛璃刚从传承中苏醒，正沉浸在体内磅礴新力量的震撼之中。
她抬头看向萧青，正好对上了萧青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天帝可有什么发现？”
萧青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洛河之中，没有洛神的残魂。”
洛璃愣住了。
“那刚才那道……”
“那不是残魂，是一道念头。”
“你祖先本人在数万年前留下的一道念头。”
萧青将念头的概念简单解释了一遍。
洛璃越听脸色越震惊，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先祖以残魂守护族人”。
这个信念支撑了洛神族数万年。
可现在萧青告诉她，那信仰的根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先祖未必真的陨落了？”
萧青点了点头。
“不止是未必。”
“以我的判断，洛神本尊极大可能还活着。”
“河底深处有一道封印，手法极其高明，如果我不仔细感知，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道封印是洛神亲自布下的，一个死人做不到这件事。”
洛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情绪很复杂。
一方面是惊喜，如果先祖没有陨落，那洛神族便还有一位活着的圣品天至尊巅峰作为靠山。
另一方面是困惑，如果洛神还活着，她为什么数万年来不曾回来？
她留下的那道封印又在藏着什么？
萧青看着她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此事暂时不要声张，连你爷爷也暂且不要告知。”
洛璃抬头看他，眼中闪过疑惑。
“那道封印的层次很高。”
以我现在的实力，强行破解恐怕会毁掉封印内部的东西。”
萧青的语气依旧从容的说道：“等我从摩诃古族取到万古不朽身，彻底完善混沌体之后，再来。”
“到时候不管那封印下压着什么，我都能给你翻出来。”
洛璃轻轻点头。
她不是不懂事的女子，知道什么事可以声张，什么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她跟在萧青身后，沿着被混沌之光分开的河底通道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一半时，她忽然伸手拉住了萧青的袖子。
萧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洛璃抬起头，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河水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萧青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获得洛神传承的女子，心口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洛璃拉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走吧，先回天庭。”
“然后我带你去摩诃古族，看看那座万古不朽身，到底识不识趣。“
洛璃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清清浅浅的，像洛河上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