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已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素白劲装,银发高高束起。
她面上依旧清冷,可指尖一直捏着萧青的袖口不放。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紧张?”
萧青侧头看她,轻笑道。
洛璃摇头,顿了顿,坦白道:“有一点……”
萧青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此行去摩诃古族,对方识趣便罢,不识趣他不介意让摩诃古族长长记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去邻居家串门。
洛璃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安了。
“走吧。”
萧青向前踏出一步。
面前的空间自动裂开一道缝隙,混沌光芒从缝隙中涌出,形成一条稳定的虚空通道。
圣品天至尊对空间的掌控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萧青牵着洛璃迈入通道,身后空间无声愈合。
虚空通道中,萧青步伐不快。
洛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刻。
这是她第一次陪他去面对敌人。
摩诃大陆,大千世界排名前列的超级大陆。
灵气浓郁到在半空中凝结成七彩霞光。
大陆上空悬浮着数以千计的浮空岛屿。
每一座岛上都建着宫殿或宗门,属于摩诃古族的附庸势力。
大陆中央,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罩笼罩着方圆万里。
那便是摩诃界,摩诃古族的核心祖地,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
萧青从中走出,洛璃紧随其后。
萧青站在摩诃大陆上空,俯瞰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他的感知力铺展开来,整座摩诃大陆的山川河流,城池宗门,地底灵脉一一映入识海。
那些蛰伏在摩诃界深处的古老气息。
圣品天至尊,绝世圣物。
也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萧青收回目光,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圣品之力的加持下传遍整座摩诃大陆。
每一个修士,每一座城池中的每一个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帝萧青,今日登门拜访摩诃古族。”
语气平淡如水。
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声音里没有半分敬意。
整座摩诃大陆都为之一寂。
各大势力的宗主,长老纷纷冲天而起,望向摩诃界的方向。
天帝的名号在大千世界早已如雷贯耳。
灵品逆伐仙品,独闯浮屠古族,融合无尽光明体,突破圣品天至尊。
如今这个煞星亲自登门摩诃古族,他想干什么?
摩诃界内。
摩诃古族祖殿之中,族长摩诃羽正与几位核心长老议事。
萧青的声音穿透摩诃界的壁垒传入殿中那一刻,摩诃羽手中的玉简啪的碎裂。
“天帝?”
“他竟敢来我摩诃古族?”
一位长老腾的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摩诃羽脸色阴沉如水。
他当然记得萧青。
当年萧青以灵品天至尊越级击败他的长子摩诃天,让摩诃天本源重创,闭关十余年才堪堪恢复。
摩诃古族在大千世界丢了天大的脸。
如今萧青已突破圣品,却还敢上门,他想干什么?
“父亲,我去会他。”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摩诃天迈步走入殿中,他的脸色比摩诃羽还要阴沉。
十余年的闭关养伤,十余年的心魔折磨,都是拜萧青所赐。
如今仇人送上门来,他怎能不去?
摩诃羽抬手制止,说道:“先别急,看看他来意。”
他转向殿外,下令说道:“通知摩诃界守门长老,若天帝求见,先挡在界外,等我亲至。”
然而摩诃羽不知道的是,摩诃界入口处,另一波人正要进来。
摩诃界入口,位于大陆中央一座万丈高的白玉牌坊之下。
牌坊通体由摩诃神石铸成,铭刻着数万道空间符文,是进出摩诃界的唯一通道。
正常情况下,任何外人到此都需要通报,由守门长老验明身份后方可入内。
此刻,牌坊外的虚空中,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当先那人一身暗金长袍,面容尚算俊朗,眉眼间却堆满了骄横之色。
周身气息浮动,赫然已是灵品天至尊初期。
摩诃幽,摩诃古族族长摩诃羽的次子,少族长摩诃天的亲弟弟。
他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气息深沉。
仙品天至尊中期,长老摩诃浑。
摩诃浑是摩诃羽派来保护摩诃幽的。
这些日子摩诃幽外出执行族务,摩诃浑全程陪同,一路提心吊胆。
“总算回来了。”
摩诃幽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的说道:“这趟跑了三个大陆,累死本少了。”
“回去得让大哥陪我喝两杯。”
摩诃浑心里松了口气。
这一路摩诃幽在外面没少惹事,仗着摩诃古族的名头压人,好在没碰上硬茬子。
如今回到自家门口,总算能放松了。
“幽少爷,族长那边还等着汇报此行……”
摩诃浑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牌坊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一袭青衫,面容年轻得不像话,负手而立,正抬头打量着那道白玉牌坊。
女的一头银发,容貌绝世,安静站在男人身后半步。
摩诃浑的瞳孔立马一缩。
他认出了那道青衫身影。
天帝萧青。
摩诃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在浮屠古族见过萧青。
那时的萧青还只是灵品天至尊。
可如今站在牌坊外的这道人影,周身气息深沉到让他仙品天至尊的灵魂都在发抖。
圣品。
萧青已入圣品。
而下一秒,摩诃浑意识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摩诃幽就在他身边,而且摩诃幽也认出了萧青。
摩诃幽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
他盯着那道青衫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开始泛红。
是萧青。
就是这个人,当年在浮屠古族越级击败了他大哥摩诃天。
那一战之后,摩诃天本源严重受损,脸上再无往日的自信笑容,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养了十多年的伤。
那些日子里,摩诃幽每天站在密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痛苦闷哼声,恨得把指甲抠进了掌心。
在摩诃幽心里,兄长摩诃天不仅是他大哥,更是他的天,他的信仰。
摩诃天从小把他带大,教他修炼,替他挡下父亲的责罚,宠他宠到无法无天。
摩诃幽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嚣张跋扈,唯独在摩诃天面前乖巧得像条狗。
萧青伤了他大哥,就是伤了他的天。
摩诃幽一步踏前,周身灵品天至尊的气息轰然爆发。
“萧青!”
他直呼其名,连“天帝”二字都省了。
声音里满是恨意。
摩诃浑脸色刷的白了。
他伸手去拉摩诃幽的袖子,压低声音急促道:“幽少爷,不可!”
“天帝已入圣品……”
“圣品又怎样?!”
摩诃幽一把甩开摩诃浑的手,死死盯着萧青。
他面目狰狞的说道:“萧青,你伤我大哥,让他在大千世界沦为笑柄,让他本源受损闭关十余年!”
“这笔账,我摩诃幽记了十几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如今你竟敢跑到我摩诃古族的家门口来?”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突破了圣品天至尊,就可以在大千世界横着走了?”
摩诃幽向前又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轻蔑。
他环顾四周。
摩诃界入口处,四面八方都是摩诃古族的附庸势力,头顶是摩诃界的护族大阵,远处是摩诃古族数万年积累的底蕴。
他站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凭什么怕一个外人?
“我告诉你萧青!”
摩诃幽伸出手指指着萧青。
“我摩诃古族亦有圣品天至尊!”
“我族还有摩诃阴阳瓶,能炼化圣品天至尊的绝世圣物!”
“你一个下位面爬上来的土鳖,以为突破圣品就能在我摩诃古族面前放肆?”
他越说越狂,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当年你不过是趁我大哥不备才侥幸赢了一招!”
“若非我大哥轻敌,就凭你?”
“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说完,摩诃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萧青,等着看萧青露出愤怒或羞恼的表情。
然而萧青没有。
萧青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从摩诃幽的脸上淡淡掠过,像是在看一只大声吠叫的狗。
摩诃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他朝着萧青惊恐道:“天帝息怒!”
“幽少爷年少无知,冲撞了天帝,还请天帝……”
“闭嘴!”
摩诃幽回头吼了摩诃浑一声,又转回来瞪萧青:“在摩诃界,谁敢动我?”
萧青身后的洛璃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着摩诃幽那张充满傲慢与无知的脸,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