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弱者,而是不知道自己是弱者的蠢货。
萧青终于开口了。
“你比你大哥差远了。”
摩诃幽一愣。
“不只是修为。”
萧青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摩诃幽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平静到极点的漠然。
“还有脑子。”
萧青没有给摩诃幽反应的时间。
他的体内,一缕圣品天至尊的威压悄然释放。
摩诃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感觉整片天都塌了。
他的视野在那一刻失去了色彩,所有光线都被抽走。
他的灵魂深处爆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生命层次的本能在告诉他,面前这尊存在,和他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扑通。
摩诃幽跪了下去。
他想站起来,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浑身的骨骼在咯吱作响,灵力在经脉中不受控制的乱窜,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摩诃幽艰难的抬起头,想看看萧青的脸。
可他的脖子十分僵硬,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做不了。
这就是圣品天至尊。
摩诃幽活了几百年,族中也有圣品。
他父亲摩诃羽是圣品初期,族中老祖更是圣品中期。
可他从未真正面对过圣品级别的威压。
他父亲不会对他出手,老祖从未在他面前展示实力。
族中那些仙品长老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是族长的儿子,是少族长的弟弟。
他只知道“圣品很强”。
但“强”是一个很抽象的词。
在他有限的理解里,圣品大概就是仙品的升级版,比大哥厉害一些。
而大哥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差太多。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圣品与仙品之间,不是差距,是断层。
是天地之分。
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身体理解的绝望。
摩诃幽眼中的愤怒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
他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身后的摩诃浑早已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萧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摩诃幽。
他想起多年前击败摩诃天的那一战。
那一战他确实越级了。
灵品对仙品,理论上毫无胜算。
但他赢了。
不是因为侥幸,不是因为摩诃天轻敌,而是因为摩诃天从一开始就没看懂他的路数。
混沌之力,世界树加持,天道权柄。
这些东西已经超越了大千世界修炼体系的范畴。
摩诃天虽然傲慢,但至少还有几分真本事。
输了之后闭关养伤,咬牙熬过心魔,恢复后比以前更沉稳了几分。
可眼前这个摩诃幽。
比修为,灵品对圣品,差距大到不需要用“差距”来形容。
比脑子,在摩诃界门口指着圣品天至尊的鼻子骂,觉得自己有靠山就万无一失。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山,自己就是山。
这个道理,摩诃幽到死都没搞明白。
“下辈子嘴巴放干净点。”
萧青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摩诃幽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混沌色的光线从指尖射出,没入摩诃幽的眉心,穿透了他的灵魂海,他的至尊法身。
摩诃幽的眼睛立刻瞪圆。
他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喊“救我”。
可声音还没出口,他的身体便从内到外崩解了。
一切都在无声中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灵品天至尊,摩诃古族族长之子,少族长之弟。
在萧青面前,脆得像个纸人。
萧青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洛璃伸出手:“走吧,进去。”
洛璃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她看了一眼摩诃幽消失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萧青的侧脸。
摩诃幽是自己撞上来的,自己找死。
萧青牵着洛璃,迈步走向摩诃界的白玉牌坊。
身后,摩诃浑瘫坐在原地,看着摩诃幽消失的地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幽……幽少爷……没了……”
摩诃界深处,命魂殿。
殿中供奉着摩诃古族核心族人的命魂玉牌。
每一位嫡系族人从出生起便会在此留下一缕命魂,人在牌亮,人亡牌碎。
殿中轮值的是一位地至尊级别的老仆。
他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睁开眼,循声望去。
殿中最显眼的位置,排着三块命牌。
族长摩诃羽,少族长摩诃天,二公子摩诃幽。
最右边那块,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连残片都没留下。
意味着灵魂被彻底抹除,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老仆的瞳孔骤然放大。他连滚带爬冲出命魂殿,尖叫声穿透了整座摩诃界——
“幽少爷陨落了!”
这一声尖叫如同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摩诃界内无数强者冲天而起。
摩诃古族的长老,护法,弟子,附庸势力的首领,齐齐望向摩诃界入口的方向。
祖殿之中。
摩诃羽正和摩诃天商议对策,老仆的尖叫声从殿外传来。
摩诃羽的身形猛的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与摩诃幽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怒与难以置信。
他的小儿子。
他那个不争气却也是亲生骨肉的小儿子。没了。
“幽弟……”
摩诃天站在父亲身侧,喃喃念出两个字。
他的面色从阴沉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暴怒。
他的双拳握得咯吱作响,周身仙品天至尊巅峰的气息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
殿中的桌椅,玉简,灵器被这股气息震得粉碎。
摩诃天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
摩诃幽从小就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宠了大半辈子的亲弟弟。
摩诃天可以容忍自己被萧青击败,可以容忍自己闭关十余年养伤,可以容忍自己在大千世界沦为笑柄。
可他不能容忍萧青杀了他弟弟。
“萧青!!!我要你偿命!!!”
摩诃天周身摩诃无量身的气息全面爆发,仙品天至尊后期的雄浑灵力席卷整座祖殿。
他一步踏出,便要朝摩诃界入口冲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摩诃羽的手,大而有力。
“冷静!”
摩诃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比摩诃天冷静。
不是因为不愤怒。
他的愤怒比摩诃天只多不少。
可他是一族之长,他必须冷静。
未入圣品之前便能堪比圣品天至尊,此刻萧青已入圣品,这份实力绝不简单!
贸然出手,只会再送一个儿子去死。
摩诃羽深吸一口气,传令道:“传令下去,开启摩诃界护族大阵!”
“所有仙品以上长老速来祖殿议事!”
“请老祖出关!”
一连串命令下达后,摩诃羽的目光穿透大殿穹顶,望向摩诃界入口的方向。
萧青一手牵着洛璃,一手负在身后。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青衫在风中轻轻摆动。
阳光从摩诃界上方的三轮大日中倾泻而下,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洛璃跟在他身边,银发被风撩起几缕,被她轻轻别到耳后。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映着的,全都是萧青的背影。
远处,无数道流光正从摩诃界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摩诃古族的长老们,护法们,附庸势力的强者们,正以最快的速度朝入口处赶来。
杀气腾腾,灵力冲天。
萧青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摩诃界深处。
那里,他感受到了两道圣品天至尊的气息,其中一道比摩诃羽还强,已经达到了圣品中期巅峰。
那是摩诃老祖,摩诃古族最后的底牌。
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绝世圣物波动,那应该是摩诃阴阳瓶。
两尊圣品,一件能炼化圣品的绝世圣物,加上护族大阵和数十位仙品,灵品的长老。
摩诃古族的底蕴确实不弱。
可萧青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对身旁的洛璃说了一句:“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站在我身后就行。”
洛璃点头。
萧青收回目光,继续迈步向前。
前方,摩诃古族的万千强者正在集结。
而他,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