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摩诃老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摩诃老祖当年与不朽大帝争夺万古不朽身落败,可曾感到遗憾不甘?”
这话一出,摩诃老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场没有人料到萧青会突然提这件陈年旧事。
那是数万年前的往事,久远到连摩诃羽都只在古籍中读到过。
可萧青的语气,像是亲历者一般笃定。
摩诃老祖沉默了几个呼吸,缓缓开口。
那一年,天邪神尚未降临,大千世界还是一片祥和。
摩诃老祖正值壮年,意气风发。
万古不朽身现世,引得大千世界无数强者争抢。
摩诃老祖一路过关斩将,杀到最后,对手只剩一人——不朽大帝。
摩诃老祖施展浑身解数。
最终他被轻易击败,万古不朽身选择了不朽大帝。
他输了。
那时摩诃老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外有天”。
可他从未怨恨过不朽大帝。
因为不朽大帝赢的堂堂正正。
不是靠偷袭,不是靠阴谋,而是凭实力硬生生把他打服了。
输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
后来天邪神降临,大千世界陷入浩劫。
不朽大帝召集大千诸多圣品天至尊,摩诃老祖是第一批响应的。
他追随不朽大帝征战多年,亲眼见证不朽大帝以生命为代价封印天邪神。
陨落前,不朽大帝将受损的万古不朽身托付给了他。
“此物乃是天地所生,若有朝一日,替它寻一个合适的主人。”
这是不朽大帝的遗言。
摩诃老祖当着不朽大帝的面立誓,必将守护万古不朽身,直到有缘人出现。
然而数万年过去了,万古不朽身一直沉睡在万古塔中,再未认主。
摩诃古族之中无人能得其青睐,外界更是近乎连进塔的资格都没有。
摩诃老祖也曾在夜深人静时自问,我到底是在守护它,还是在囚禁它?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答案。
摩诃老祖从回忆中抽身,看向萧青。
“天帝既然提起此事,想来是对万古不朽身志在必得。”
“自然。”萧青点了点头。
摩诃老祖看了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好。”
“老夫与你做过一场。”
“你若能击败老夫,摩诃幽之死一笔勾销,万古塔为你敞开。”
“你若败了……”
萧青打断了他,语气平静的说道:“摩诃老祖活了数万年,见多识广,应当明白一件事。”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条件。”
“本帝不是在求你开万古塔。”
“本帝只是通知你一声,万古不朽身,本帝要定了。”
他松开洛璃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混沌光芒自他体内涌出,如同远古的星河在他周身流转。
摩诃界上方的三轮大日,在这一刻同时黯淡了几分。
“请。”
摩诃老祖深深看了萧青一眼。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可萧青的狂,不是摩诃幽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就像不朽大帝当年站在他面前时一样。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你确实不在他的层面上。
摩诃老祖压下心中的杂念,抬手示意摩诃羽带人退后。
摩诃羽皱眉,说道:“老祖,此子不过圣品天至尊初期,何必您亲自……’
“退下。”
摩诃老祖只说了一次,语气不容置疑。
摩诃羽咬着牙,拉着摩诃天往后退去。
数十位长老也随之散开,在摩诃界入口处围出一个方圆千丈的空场。
摩诃天被父亲拽着后退,眼睛却始终钉在萧青身上。
他在心里把萧青撕碎了千百遍。
可他也清楚,连老祖都要亲自出手,说明萧青的实力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只能等。
摩诃浑缩在人群最后,偷偷看了一眼场中那道青衫身影,又飞快低下头。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交手,可今天这场,他觉得会出大事。
洛璃被萧青传送到战场之外。。
并给她布下了一层混沌光罩。
薄如蝉翼,却足以抵御圣品天至尊之内的一切攻击。
洛璃站在光罩之中,双手交握在身前,银发在越来越强烈的灵力风暴中猎猎飞舞。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青的背影。
她不担心。
她只是期待。
洛璃想看看,她选的男人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
战场中央。
摩诃老祖抬起右手,摩诃界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
那嗡鸣像是某种上古凶兽苏醒时发出的低吟,穿透了空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一道黑影从摩诃界深处破空而来,落在摩诃老祖手中。
那是一个瓶子。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阴阳二气,一黑一白两条气流在瓶身上缠绕交织,形成一个永不消散的阴阳两色图案。
摩诃阴阳瓶。
摩诃古族的镇族绝世圣物,传承自上古时期,据传曾在天邪神之战中硬生生炼化过一尊天魔帝。
数万年来,它一直供奉在摩诃界祖殿深处,由历代族长以族运之力温养。
今日,摩诃老祖将它请了出来。
阴阳瓶入手的那一刻,摩诃老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像一座沉寂的火山,那此刻火山已然苏醒。
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与摩诃阴阳瓶的阴阳二气融为一体,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百万丈高的阴阳虚影。
整座摩诃界的天空被阴阳二气一分为二。
一半白昼,一半黑夜。
萧青只是向前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以他脚底为圆心,方圆数万丈之内,阴阳二气被硬生生逼退了。
摩诃老祖的瞳孔再次一缩。
阴阳二气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即便是圣品天至尊的灵力也无法将其驱散。
可萧青什么都没做,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阴阳二气就自动退开了。
这不是圣品天至尊能做到的事。
摩诃老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单手托起摩诃阴阳瓶,瓶口的阴阳二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白漩涡。
摩诃界内,万千道目光汇聚在入口处那片方圆千丈的空场上。
一边是摩诃老祖。
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手托摩诃阴阳瓶,身后万丈太极虚影镇压天地。
阴阳二气席卷八方,三轮大日的光芒在这一刻全部被遮蔽。
数以万计的摩诃古族族人屏息凝神,他们从未见过老祖亲自出手,更没见过老祖请出摩诃阴阳瓶。
另一边是萧青,周身混沌光芒流转,脚下那块被他逼退阴阳二气的地面依旧干净如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请出任何绝世圣物。
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山。
摩诃天死死盯着萧青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他想不明白,这个人杀了他弟弟,凭什么还能站在那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祖亲自出手,你萧青今天插翅难逃!
摩诃羽的心情比儿子复杂得多。
他是族长,必须往最坏的方向想。
老祖若是拿不下萧青,摩诃古族将颜面尽失!
摩诃浑已经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默默祈求摩诃古族的列祖列宗保佑老祖得胜。
不是因为他忠诚,而是因为他怕。
万一老祖输了,摩诃古族怕是真要沦为大千世界的笑柄了。
人群之外,光罩之内,洛璃望着萧青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战场中央。
摩诃老祖不再留手。
摩诃阴阳瓶的瓶口对准萧青,阴阳二气化作两道长虹,一黑一白,交织成一条足以撕裂圣品天至尊的毁灭洪流。
萧青迎着那道洪流,伸出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混沌色的光。
那光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就是那一点光,让摩诃老祖的灵魂深处涌起了一股久违的。
自上古一战之后,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天帝剑未出。
绝世神通未现。
他只是伸出了手指。
“一招……”
萧青的声音落在风中,很轻,很淡。
下一秒,混沌之光撞上了阴阳洪流。
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