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江峰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需要我带人过去吗?”
“不用。灰狼带五个兄弟跟我去。”
“那好,他在我放心。”
江峰没有多问,没打听宋和平去华盛顿做什么。
他知道宋和平的性格。
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伊利哥这边你放心,我会把现有业务看住。”
“对,稳着点。等我回来再说。”
“明白。你自己小心,华盛顿那边不比中东,规矩多。”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宋和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博斯普鲁斯海峡上最后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
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劈开一道白色的水痕,像一把刀,把黑沉沉的海面割成两半。
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走出国门的时候,只想攒点钱回老家开个小买卖。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他会站在伊斯坦布尔的酒店里,接到阿美莉卡前总统的邀请。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比小说还离谱。
宋和平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窗前。
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灰狼,到我房间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了。
宋和平打开门,灰狼站在门外。
“老大。”
灰狼进门后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啥急事?”
“收拾一下,明天出发。”宋和平说,“华盛顿。”
“多少人?”
“你和我,再去找江峰,从兄弟里挑五个。要稳重精干的,能管住自己的嘴和手的。”
“行,我现在去召集。”
灰狼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干什么。
“武器呢?”
灰狼问了一个实际问题。
“法拉利联系了那边的军火商,到时候你去找他们,会安排妥当。”
“明白。”
灰狼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宋和平一眼。
“老大,这次是还是上次那家伙?”
宋和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灰狼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和平重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明天出发的细节。
六个人,包一架飞机。
不走商业航班。
六个人一起出现在杜勒斯机场的入境记录里,太扎眼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韩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明天出发,六个人,包机,安排好后告诉我时间。”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收到。飞机明天上午十点到阿塔图尔克公务机航站楼。落地后有人接。”
宋和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伊斯坦布尔的这个夜晚,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货轮的汽笛声,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这种安静就要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伊斯坦布尔的天际线还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
宋和平六点整起床,这个生物钟跟了他二十年,不管在哪个时区、不管前一天多晚睡,到了这个点准时醒。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不喜欢领带,觉得那东西跟绞索没什么区别。
灰狼七点准时来敲门。
“老大,车到了。”
宋和平拎起一个手提包,最后扫了一眼房间。
没有遗漏的东西。
他从来不丢三落四,这个习惯也是在部队养成的。
在战场上,丢三落四的人活不长。
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
灰狼拉开第二辆车的车门,宋和平弯腰钻进去。
前排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公司的雇佣兵下属,三十多岁,短发,穿深蓝色夹克,右手一直放在夹克内侧。
那是藏枪的位置。
“走吧。”宋和平摆摆手,示意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酒店停车场,沿着伊斯坦布尔的街道向西北方向开去。
清晨的伊斯坦布尔还没有完全醒来,街道上车辆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推着车卖面包圈。
宋和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向后退去。
拜占庭的城墙、奥斯曼的清真寺、现代化的写字楼,像时光画卷一样在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