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种更隐晦的控制手段。
把一个女孩塞到他床上,然后就有了某种可以拿捏他的把柄?
但这显然很滑稽。
自己是谁?
佣兵头子,军火商人。
哪怕杰弗里拿出自己的香艳视频,自己也能面不改色淡定地邀请朋友坐在屏幕前一起研究自己另一方面的战斗力如何。
或许……
在杰弗里这种人的世界里,性从来都不只是性。
它是一种货币,一种工具,一种建立信任和施加控制的双重手段。
我给你一个女人,你就欠了我一个人情。
你上了我的女人,你就跟我有了共同的秘密。
你习惯了我的女人,你就离不开我的岛。
但……
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邀请自己上岛,绝非只想着用美色来将自己拿下,成为他们的工具。
杰弗里不会幼稚到这种程度。
泡了大约二十分钟,宋和平从浴缸里站起来,扯过一条浴巾,擦干身体,穿上那件白色的浴袍。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肩宽背阔,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在浴袍的领口若隐若现。
脸上的皮肤被东南亚的阳光晒成了深小麦色,眼角的皱纹比两年前多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黑色。
平静、警觉、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浴室的门。
安娜还在房间里。
而且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准确地说,是换了一身比之前更少的衣服。
那件白色的亚麻短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如果那也能叫“睡裙”的话。
那件东西的材质薄得几乎透明,黑色的蕾丝花纹镂空处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吊带细得像两根鞋带,堪堪挂在她的肩膀上,让人担心随时会滑下来。
睡裙的下摆短得只能勉强遮住臀部,她坐在床尾的位置,双腿交叠,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脚上那双Gucci的平底凉拖换成了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
她的头发也被重新整理过了,之前披散在肩上的浅金色长发被挽成了一个松松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耳垂上多了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大概是在宋和平洗澡的这二十分钟里完成的这一切。
换衣服、换鞋、重新弄头发、戴耳钉、补妆。
动作熟练得像特种兵在两秒内完成一次三目标速射一样。
看到宋和平从浴室出来,安娜站了起来。
先是双腿并拢侧向一边,然后上半身微微前倾,用手撑着床面站起来,在这个过程中,睡裙的领口自然地垂落,露出更多的皮肤。
她抬起头,看着穿着浴袍的宋和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宋先生,”她说:“您洗好了。水温合适吗?”
“合适。”宋和平说。他站在浴室门口,没有往前走。
“精油的味道呢?您喜欢吗?”
“还行。”
安娜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透亮,像是一块被阳光穿透的薄冰。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不是直接的邀请,不是露骨的挑逗,而是一种温柔的、谦卑的、把自己放得很低的询问——“您需要我做什么吗?”像是在说“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开口”。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这样一个性感的女孩,穿着这样一身衣服,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大概都会做出某种本能的反应。
宋和平是正常的男人。
他的身体也没有免俗。
他感觉到了某种生理上的冲动,那种古老的的冲动。
但他大脑中负责决策的那部分区域,在零点三秒之内就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道德高尚。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岛上,任何一次放纵都可能成为别人手中的筹码。
他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
下午三点零七分。
“现在几点?”他明知故问。
安娜微微一愣,也转头看了一眼床头钟。
“三点过七分,宋先生。”
“离晚餐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宋和平说:“我想去海滩上走走。透透气。”
安娜的表情没有变化。
“好的,宋先生。”她说,“我陪您去。”
她没有问“您确定吗”或者“您不想先休息一会儿吗”。
她只是接受了这个决定,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从床上拿起一件白色的薄纱罩衫披在睡裙外面,又从衣柜里拿出一顶草帽和一管防晒霜,动作麻利得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贴身管家。
“外面太阳很大,”她说,把那顶草帽递给宋和平,“您戴上这个。”
宋和平接过草帽,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他面前,黑色蕾丝睡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纱,脚上还踩着那双细跟高跟鞋,手里拿着一管防晒霜,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服务性的微笑。
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半是高级妓女,一半是贴心女友,两套身份在她身上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张被反复曝光两次的照片,两个影像重叠在一起,哪一个都不完全真实,哪一个又都是真实的。
“走吧。”宋和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