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是军火。”他说,“阿美莉卡向鸟克篮输送武器,这些武器的采购合同大部分会流向阿美莉卡的军工企业。洛克希德·马丁、雷神、通用动力、诺斯罗普·格鲁曼,这些公司的股票会在战争期间暴涨。而我们有办法提前布局。”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黑海。
“第二层,是能源。俄国是能源出口大国,战争一旦爆发,欧洲肯定会切断对俄国能源的进口,对俄国人进行制裁,国际油价和天然气价格会暴涨。我们在原油期货市场有大量的多头仓位,不是那种几百万美元的小仓位,而是几百亿上千亿美元的大仓位。”
他转过身来,看着宋和平。
“第三层,是粮食。鸟克篮是欧洲的粮仓,全世界百分之三十的黑土地都在鸟克篮。战争一打,春耕无法进行,粮食出口中断,国际粮价会暴涨。我们在小麦、玉米、葵花籽油的期货市场上同样有大量的多头仓位。”
宋和平沉默了。
他想起了杰弗里下午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
“战争会把鸟克篮打烂,基础设施被摧毁、工业体系崩溃、人口大量流失。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谁有现金,谁就能以白菜价收购一切。”
“还有第四层。”宋和平这回抢先开口:“也是最深的一层。”
杰弗里的眼睛亮了起来,宋和平的聪明让他感到意外。
“你说说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残酷的战争会让鸟克篮的国家信用破产。”
宋和平冷冷说道:“他们需要借钱来打仗、来重建。而谁掌握了鸟克篮的国债市场,谁就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命脉。你们会在战争期间以极低的价格买入鸟克篮的国债,然后在战后以高价卖出。或者干脆不卖,直接拿这些国债去换鸟克篮的国有资产,土地、港口、铁路、矿山。”
餐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杰弗里开始鼓掌。
“精彩。”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鼓掌。
掌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非常精彩。宋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
他拿起香槟杯,朝宋和平举了举。
“你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但还有一层,比你说的那些更深的一层。”
宋和平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杰弗里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种贵族式的优雅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你知道,战争不只是摧毁一个国家。”他说,“战争还能摧毁一个民族的灵魂。当人们经历了战争的恐怖,亲人死去、家园被毁、未来被剥夺,他们就会变得无比脆弱。他们会出卖一切来换取安全感。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自由,甚至他们的国家,全都可以出卖。”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轻柔,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这就是我们要的。不是军火利润,不是能源利润,不是粮食利润,甚至不是国债利润。那些都只是手段。我们要的是鸟克篮。整个鸟克篮。它的土地、它的人民、它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
“驴党要挑起俄乌战争的计划,就是这些财团在背后制订的。而我——”
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矜持的自豪。
“负责帮他们协调各方。从华尔街到华盛顿,从特拉维夫到莫斯科。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价值所在。”
宋和平沉默了。
看来这些世界顶级财团和西方政客不在乎一切,只在乎权力和钱袋子。
“我明白了。”
宋和平冷淡地说道:
“但我想知道的是,在这些计划里,我扮演什么角色?”
“你是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杰弗里说:“由于这次选举出现了意外,所以我们原本设定的计划遭遇到一些麻烦,我想奥观海先生也跟你谈过这事,如果没有你,军火就运不到鸟克篮。没有军火,鸟克篮就会被一击即溃,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拿起酒瓶,给宋和平倒了一杯酒。
他把酒杯推到宋和平面前。
“你是这其中的一个棋子。我这么说也许你感觉刺耳,但这是事实,其实能当这个大计划里的棋子,对你来说也能获得足够的好处。想想看——”
杰弗里的手指轻轻在杯壁上弹了弹。
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余音缭绕。
宋和平低头看着那杯酒。
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深邃的红宝石色,挂杯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
他突然觉得这杯酒看起来像是血。
不是那种鲜红的动脉血,而是静脉里流出的暗红色的血,浓稠、温热、带着铁锈的气味。
拒绝?
似乎没什么用。
他们还会找到别人干。
而自己会错过一单大生意。
甚至错过可能坐到牌桌前的机会。
自己改变不了世界局势。
拒绝毫无意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好,这个单子,我接。那么……第一批货的清单和路线方案呢?”宋和平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杰弗里,“什么时候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