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有中央通风系统。”
米哈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雅格手中的记号笔。
“每一层的通风管道都是相连的，从一楼一直通到六楼。宋和平的安保再严密，他也不可能把通风管道也监控起来。没有人会想到从通风管道进去。”
埃坦推了推眼镜。
“通风管道的尺寸呢？人能通过吗？”
米哈尔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搜索了一下。
乔治城丽思卡尔顿酒店是老建筑改造的，建筑图纸应该在网上能找到。
几分钟后，她找到了一份1980年代改造时的建筑档案，里面有详细的通风系统图纸。
“主管道尺寸是六十厘米乘四十厘米。”米哈尔说，滚动着屏幕，“分支管道进入客房的部分会窄一些，但主管道足够一个体型偏瘦的人爬行通过。从主管道可以到达六楼任何一间客房的上方。”
她放大图纸，用手指指着六楼的位置。
“612房间的通风口在天花板上，位置在房间的东南角。如果从主管道进入，需要经过三个弯道，总长度大约四十米。在管道内爬行四十米，对于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大约需要五到八分钟。”
阿维看着图纸，摇了摇头。
“通风管道里太窄了，我进不去。”他说，“我的肩膀太宽。”
米哈尔看向他，冷笑起来。
“不需要你进去。”她说。
雅格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米哈尔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屏幕。
“我们不需要人进去。我们只需要让别的东西进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胶囊，银色的，长度大约三厘米，直径不到一厘米，看起来像一颗药丸。
“这是什么？”阿维问。
“这是技术部门去年研发的新产品。”米哈尔说，“代号‘天使’。微型化学制剂释放装置。它可以被投放到任何封闭空间中，通过远程信号激活，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态化学制剂。这种制剂在人体内会与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导致呼吸系统在几秒钟内麻痹。吸入者在十到十五秒内失去意识，三十秒内停止呼吸。死后两小时内，制剂会分解成人体内自然存在的物质，尸检无法检测出任何异常。”
她停顿了一下，让信息被在场的人充分吸收。
“换句话说，看起来像自然死亡。心脏病发作、呼吸骤停、或者单纯就是‘原因不明’。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谋杀。”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雅格拿起那个银色胶囊，在灯下仔细端详。
“释放机制呢？”
“通过手机信号激活。”米哈尔说，“胶囊内部有一个微型接收器和一个电池。接收到特定频率的信号后，它会释放制剂。有效释放量足以覆盖一个六十平方米的房间。”
“释放后呢？”
“胶囊本身会在释放制剂的同时启动自毁程序。内部的微型加热元件会将胶囊的电子部件熔化成一团无法辨认的金属残渣。如果有人事后找到它，他们只会看到一团融化的塑料和金属，看不出任何东西。”
雅格把胶囊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大脑在以最高的速度运转，权衡着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等等。”雅格突然开口，眉头皱了起来，“中央通风系统……如果我们在主管道里释放制剂，毒气会通过分支管道扩散到六楼的所有客房，甚至可能通过竖向风井影响到其他楼层。宋和平住在612，但610、614，甚至五楼、四楼的客人都会遭殃。我倒不是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不过能入住这个酒店的人都不简单，恐怕时候会引起巨大的轰动效应从而导致追查到我们身上。”
米哈尔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质疑，很快做出了解释。
“你说得对。所以我查了更详细的图纸。”
她将笔记本电脑上的建筑图纸放大到另一个区域。
“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六楼是VIP行政楼层，它在几年前的一次翻修中拆除了与主通风系统的连接，改为独立的分体式空调系统。每个房间有独立的室外机，安装在六楼外墙上。室外机通过制冷剂管道和冷凝水管道与室内机相连，与中央通风系统完全隔离。”
她用手指指着图纸上六楼外墙的位置。
“612房间的室外机位于南墙外侧，就在窗户右边大约两米的位置。室外机的背面有一个检修口，打开后可以直接接触到室内机的进风道。如果我们把‘天使’胶囊通过这个检修口放入进风道，制剂会被室内机的风扇直接吸入，然后从出风口送入612房间。整个过程完全封闭，不会影响到任何一个其他房间。”
雅格的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接近室外机？”
“外墙。”
阿维突然开口了。他走到白板前，仔细看着六楼外墙的结构图。
“酒店的外墙是红砖结构，有很多凸出的装饰线条和窗台。六楼的窗台宽度大约三十厘米，可以站人。从六楼走廊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外墙的装饰线条横移两米，就能到达612房间的室外机位置。”
他转过身，看着雅格。
“我不需要爬整栋楼。只需要从六楼走廊的窗户翻出去，横移两米。这段距离，我可以在十秒钟内完成。”
雅格转向米哈尔。
“你的胶囊怎么固定？怎么将它送到指定位置释放？”
米哈尔打开手机，调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型遥控车在一段通风管道里行驶，摄像头传回的图像清晰地显示着管道内部的情况。
“这是我们在加沙行动中使用的‘蚂蚁’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