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车门被直接在门锁位置爆破开来。
车门锁死机制无法让已经打开的门重新关闭。
维克多钻进后排,手臂从后排伸过来,像一条蟒蛇一样缠住了阿雷兹的脖子。
锁喉!
前臂抵住气管,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同时收紧,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闭环。
这是特种部队的“裸绞”技术,一旦锁死,目标在五到八秒内就会因大脑供血不足而失去意识。
阿雷兹开始奋力挣扎了。
这时候他想到了去摸枪。
但一切都太晚了,他被死死锁在驾驶座上,手根本够不着手套箱。
绝望之下,他只能用双手抓住维克多的手臂,指甲扣进维克多的皮肤,试图掰开那条像钢铁一样的手臂。
但维克多的锁喉技术是完美的。
手臂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力量均匀分布,没有任何松懈的缝隙。
阿雷兹的脚在驾驶座下面乱踢。
他的鞋底踩到了油门踏板,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转速表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宝马车朝前蹿出,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里,咣当一下熄火了。
阿雷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大脑出现缺血。
他右手松开维克多的手臂,想要伸向手套箱。
但塔德乌什从右后门探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塔德乌什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阿雷兹的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
那是手腕最脆弱的位置,只要施加足够的压力,整个手就会失去力量。
阿雷兹放弃取枪的念头,左手还在摸索着什么。
方向盘下方的某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按钮,是阿雷兹自己安装的。
按下那个按钮,后备箱里的一台小型发射器就会向一个预设的号码发送求救信号。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他的左手还没有找到那个按钮,维克多的锁喉已经开始生效了。
阿雷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变轻。
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像一张正在被从四周点燃的纸。
他听到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挣扎越来越弱。
几秒后,手指从维克多的手臂上滑落。
他的头向后仰,靠在了座椅头枕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那道闪光灯造成的视觉抑制还没有消退,现在又加上了大脑缺氧导致的意识丧失。
维克多保持着锁喉的姿势,又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他松开了手臂。
“目标控制。”维克多对着耳机报告:“活口。”
塔德乌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尼龙扎带,迅速绑住了阿雷兹的右手腕,然后绕过座椅头枕的金属杆,把他的手固定在了头枕后面。
这是防止目标在昏迷中突然醒来后反抗的预防措施。
双手被固定在头枕后面,他就无法攻击任何人,也无法操作任何东西。
谢尔盖从桥墩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宝马,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北面没有来车,南面没有来车,两侧的公寓楼窗户里没有人探出头来。
整个行动从闪光灯爆发到阿雷兹失去意识,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比预想的还要快。
“装车。”谢尔盖说。
罗哈斯和佩雷斯把白色的福特全顺面包车开到了宝马旁边。
面包车的侧滑门已经打开,车厢里铺着一层黑色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一把折叠椅和一卷胶带。
维克多和伊戈尔把昏迷的阿雷兹从驾驶座上拖了出来。
维克多架着左肩,伊戈尔架着右肩,两个人同时用力,阿雷兹的身体从座椅上被抬了起来,像一袋货物一样被搬出了车外。
塔德乌什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信号探测器。
他打开探测器,在阿雷兹的身上扫描了一圈。
探测器没有任何反应。
阿雷兹身上没有隐藏的GPS追踪器,也没有无线发射器。
车上也没。
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他没有在被抓的瞬间发出求救信号。
塔德乌什把阿雷兹的外套脱了下来,翻了一遍口袋。
钱包、车钥匙、一部普通的手机、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把塑料袋交给了罗哈斯。
“现场清理。”谢尔盖说。
戈麦斯已经开始在清理路面了。
他用一把小刷子把碎玻璃扫到一起,用簸箕把玻璃碎片装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佩雷斯用一块湿巾擦拭了车门把手、车窗边框、以及阿雷兹的鞋底在路面上留下的痕迹。
罗哈斯检查了皮卡的发动机舱,确认烟雾发生器已经关闭,然后盖上了引擎盖。
“弹壳零,指纹已擦拭,玻璃碎片已清扫。”戈麦斯说。
“撤。”
谢尔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将昏迷的阿雷兹搬到车上后,两辆车同时发动引擎。
面包车在前,皮卡在后,沿着运河路向南驶去。
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在限速以下。
没有人超车,没有人变道,不会做任何会引起警察注意的事情。
那辆银色的宝马被留在了原地。
驾驶座上空空荡荡,头枕上还残留着阿雷兹的体温。
左后门和右后门还开着,像两只张开的翅膀。
双闪灯在黑暗中无助地闪烁,黄光一下一下地亮起、熄灭、亮起、熄灭。
车里的手套箱还是关着的。
那把西格-绍尔P228手枪还在里面。
从来没有被拿出来过。
方向盘下方那个隐藏的按钮,也从来没有被按下过。
一个小时后,会有人发现这辆车。
一个遛狗的老人会看到它,会觉得很奇怪,会打电话报警。
特区警察会来,会检查车辆,会发现手套箱里的枪,会通过车牌查到车主的信息。
他们会调取周围的监控录像,但运河路没有监控。
他们会询问附近的居民,但没有人看到任何东西。
他们会把这起案件归类为“可疑失踪”,然后放在档案柜的某个角落里,慢慢积灰。
到那个时候,阿雷兹已经在安全屋的地下室里了。
面包车在驶出运河路后,拐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弱光线。阿雷兹躺在车厢的地板上,手脚被绑,眼睛被蒙,嘴里塞着布条。
他的呼吸很平稳——维克多的锁喉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他只是昏过去了。
谢尔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起加密电台。
“灰狼,这里是谢尔盖。目标已捕获,状态活口,正在撤离。”
灰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
“收到。老大在等你们。”
谢尔盖关掉电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复盘了刚才的整个行动。
闪光灯的时间点,一切完美。
按照以往宋老大的作风,自己这次肯定会被公司嘉奖。
那意味着可以得到不菲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