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宋和平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来:“说。”
“出现一艘可疑游艇。昨天下午到的,停在小岛东北方向八海里处,到现在没有动过。渡鸦截获了无人机数据链信号,军用级,‘大乌鸦’的制式。基本可以确认不是普通游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的人有没有暴露?”
“没有。”孤狼说,“白天我们在甲板上安排了人,穿着水手服。船舱全程灯火管制。雷达上我们是一艘抛锚的故障货船,AIS做了假航程,海事数据库也录入了。如果他们查过,看到的应该是干净的信息。”
“你确定雷达上没有破绽?”
“‘海鸥’的电磁特征很小,和普通渔船的导航雷达差不多。”孤狼说,“他们就算扫到我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何况他们的注意力在岛上。”
又是一阵沉默。
“盯紧了。”宋和平终于说,“如果他们是CIA的人,白天不会动手。夜间一定会派人侦察。你那边现在是白天,到了晚上,打起精神。”
“明白。”
孤狼挂断了电话,把卫星电话放回充电座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加勒比海当地时间下午四点零三分。
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两个小时。
“午后号”游艇的飞桥甲板上,眼镜蛇双手托举着那架RQ-11“大乌鸦”无人机,身体微微后仰,等待风向指示器平稳下来。
这是一架毫不起眼的小东西。
翼展只有一点三七米,机身长度零点九米,空重不到两公斤,一个人单手就能轻松举过头顶。它的机体由凯夫拉纤维增强复合材料制造,比早期版本的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坚固得多,摔在甲板上都不会散架。
但真正让它在特种作战圈子里经久不衰的原因,是它几乎无法被察觉。
在九十米高度以上飞行时,那台Aveox 27/26/7电动马达的噪音被海风和波浪完全淹没。
地面的人听不到它,看不到它。
它的翼展只有一米多,在夜空中还不如一只海鸥显眼。
而它搭载的那套MicroStrain微型万向稳定云台上,装着一台非制冷型氧化钒红外热成像仪和一台低照度微光电视摄像机,分辨率达到640×512像素,能在全黑环境下清晰分辨出一个人体轮廓。
“风向稳定,释放。”
耳机里传来队员““回声””的声音。
眼镜蛇双手向前一送,无人机的螺旋桨在离手瞬间自动增速,机体轻轻一沉,随即稳住,在飞桥上方画了一个小弧线,转头向东南方向飞去。
游艇的飞桥是整艘船的制高点,高出海面约五米,三面通透,视野极佳。
雷达操作员开关搬了一把折叠椅坐在飞桥的角落里,面前架着一台小型战术平板,屏幕上是游艇自身“雷松”导航雷达的界面。
这台民用雷达的探测距离只有二十四海里,分辨率也远不如军用型号,但对于一个需要在夜间发现十海里外船只踪迹的任务来说,已经足够了。
开关的身后站着蓝调这位“魔术师”小队的电子战专家。
他在飞桥的雷达桅杆上临时加装了一根折叠天线,连接到一台“食雀鹰”便携式信号定向仪上。
这台巴掌大的设备能在被动模式下截获十海里范围内所有电磁辐射信号,包括雷达脉冲、卫星电话上行链路、WiFi信号,任何东西只要在发射,它就能听到。
“怎么样?”
开关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蓝调盯着设备屏幕上缓缓旋转的频谱瀑布图。
“海面上很干净。”他说,“二十海里范围内,只有四艘船。东边那条是集装箱船,AIS显示从圣胡安开往鹿特丹,航速十八节,在公海航道上。西边两条是渔船,AIS都有,正在拖网作业。还有一条在东北方向大约二十海里外,抛锚状态。”
开关把雷达屏幕放大,锁定了那个回波点。
“抛锚?这个季节,这片海域,谁会在这里抛锚?”
“我查看过了。”蓝调说,“AIS显示是一艘巴拿马籍货船,船名叫‘海王星号’,运的是冷冻鱼粉,五天前从拉瓜伊拉港出发,目的港是圣胡安。船东报备的故障原因是主机第三缸活塞环断裂,正在等待拖船。”
开关盯着那个纹丝不动的绿色光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二十海里外抛锚的一艘故障货船,在这个充斥着渔船和商船的海域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可疑目标。
“让无人机的飞控加一个航点。”
“箭头”的声音从游艇主舱的作战指挥室里传出来,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清晰地在每个人耳机里响起。
“绕过去看一眼那艘货船。拍几张照片。”
“回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RQ-11的地面控制站是一台经过防盐雾处理的军用加固笔记本电脑,操作界面像一个大号的无人机模拟游戏。
那是一块实时视频显示屏,周围环绕着高度计、航向仪、电池余量和GPS坐标。
他用触控笔在电子海图上画了一条折线,在“海王星号”的坐标点上加了一个航点,然后点击了上传。
无人机的机载自动驾驶仪接收了新航线,在前方完成当前扫描航段后,自动转向东北,朝那艘抛锚货船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