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瞬间凝聚在徐澜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透明如水。
却又——
坚不可摧！
项羽的拳头，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狠狠砸在那道无形屏障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惊雷在密闭的罐中炸开！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交击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气浪之猛烈，竟将演武场地面上的浮土瞬间吹飞，露出下方更加坚硬的三合土层！
看台上，项梁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亲卫，更是踉跄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刘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袖子挡住脸。
刘盈则瞪大眼睛，小嘴张成了“O”形，脸上满是震撼。
然而——
那道无形屏障，纹丝不动。
徐澜的身形，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抬起的右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白衣如雪，神情淡然。
仿佛方才那足以轰杀猛虎的一拳，不过是孩童挥舞的小拳头，轻轻落在棉花上。
而项羽——
他的拳头，正砸在那道无形屏障之上。
拳锋处传来的，不是击中血肉之躯的柔软，也不是击中坚硬物体的反震。
而是一种……
难以言喻的“空”。
仿佛他的力量，砸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被那汪洋无声无息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然后——
一股与他挥出的力道一模一样的力量，自那道屏障之上，轰然反弹回来！
项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卸力。
那股反弹回来的力量，便已狠狠撞入他的拳锋！
“嘭！”
一声闷响。
项羽闷哼一声，右臂猛地弹回！
拳锋处，传来一阵剧痛！
那剧痛虽不算难以忍受，却足以让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拳。
拳锋处，皮肤已被震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鲜血沿着指缝滴落，在脚下坚硬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徐澜。
那双朗星般的眼眸中，方才的傲然与自信，此刻已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你……”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是什么力量？”
徐澜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项羽深吸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爽朗而张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粹的兴奋。
“好！好！好！”
他再次连说三个“好”字。
“徐先生，你果然厉害！”
他看向徐澜的目光，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战意。
而是带上了一丝炽烈的、近乎崇拜的狂热。
他项羽，从不轻易服人。
可眼前这白衣青年，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他一拳，甚至将他的力量反弹回来，伤到他自己。
这，便是真正的高手！
这，便是他一直渴望遇见的对手！
“再来！”
他大喝一声，身形再度暴起！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二成力道！
三成力道！
五成力道！
他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朝徐澜倾泻而去！
每一拳，都裹挟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每一拳，都在空中留下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每一拳，都狠狠砸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之上！
轰！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如同连绵不绝的惊雷，在演武场上空炸开！
无形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看台上，项梁已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场中那两道身影，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早就知道徐澜深不可测。
可他万万没想到，徐澜竟能深到这种程度！
面对籍儿如此狂暴的攻势，他竟然——
连一步都没有退！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动！
刘乐已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崇拜。
原来先生这么厉害？
原来先生真正的力量，是这样的？
刘盈则兴奋得小脸通红，攥紧小拳头，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恨不得冲下去给先生加油。
演武场中央。
项羽的攻势，越来越猛。
七成力道！
八成力道！
九成力道！
他已彻底放开手脚，将全部的力量都倾泻出来！
拳锋处的剧痛，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破开这道屏障！
打中那白衣青年！
哪怕只有一拳！
可那道无形的屏障，却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他面前。
无论他如何发力，如何狂攻，它都纹丝不动。
仿佛他的力量，不过是蝼蚁撼树，蚍蜉撼山。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或许更久。
项羽的攻势，终于渐渐缓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
他的拳头，开始微微颤抖。
拳锋处的伤口，在一次次狂暴的轰击中不断撕裂、扩大。
鲜血，已将他整只右手染得通红。
顺着指缝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终于——
停了下来。
他站在徐澜身前数尺之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般发出呼呼的声响。
额头、脖颈、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那汗水混合着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暗红的湿痕。
他的右拳，垂在身侧。
拳锋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道依旧纹丝不动的白色身影。
那双朗星般的眼眸中，此刻已没有了傲然，没有了战意，甚至没有了兴奋。
只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