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缓缓抬起左手。
握住右拳。
微微用力。
下一瞬——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拳锋处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那深可见骨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平，迅速收拢、闭合！
鲜血停止流淌。
新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原本血肉模糊的创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那双原本伤痕累累的拳头，竟已恢复如初！
皮肤光洁，不见丝毫疤痕！
仿佛方才那血肉横飞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看台上，项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刘乐则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是难以置信。
刘盈更是“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指着项羽的拳头，小脸上满是惊奇。
“姐姐！姐姐！他的伤好了！一下子就好了！”
他扯着姐姐的衣袖，兴奋地喊道。
刘乐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地望着场中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恢复能力？
比先生教给他们的力场疗伤，还要快！
项羽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只是看着徐澜。
那双朗星般的眼眸中，此刻已没有了任何杂念。
只有一种纯粹而炽烈的光芒。
“徐先生。”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郑重。
“项某，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先生这般的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
“方才那一战，项某拼尽全力，却连先生的防御都破不了。”
“先生的强大，远超项某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徐澜。
“项某心服口服。”
四个字。
说得很轻。
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项羽，从不轻易服人。
可今日，他服了。
心服口服。
徐澜静静看着他。
那张清俊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淡的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赞许。
又像是……感慨。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颔首。
动作很轻，却已足够。
项羽见状，嘴角缓缓上扬。
那张英武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傲然，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徐先生，今日一战，项某受益匪浅。”
他说道，语气诚恳。
“日后若有机会，项某还想向先生请教。”
徐澜看着他，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分。
“随时恭候。”
他淡淡道。
四个字。
平淡如水。
却足以让项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演武场上，寒风依旧呼啸。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
可项羽心中，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不是战意。
而是一种……
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他望向眼前那白衣青年，目光中满是复杂。
骄傲、不甘、敬佩、向往……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头翻涌。
他项羽，自诩天下无敌。
可今日一战，却让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白衣青年，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自始至终，没有移动半步。
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只是抬手，凝聚一道无形屏障。
便让他拼尽全力，也无可奈何。
这是什么境界？
第五境？
还是……
传说中更高的层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与这青年之间的差距，大得难以估量。
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这种差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但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
渴望。
渴望变得更强。
强到能与这样的存在，真正一战。
看台上，项梁缓缓坐回椅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那抹被强行压下的隐忧，此刻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籍儿遇到的是这样的人物。
庆幸这样的人物，不是敌人。
他看向徐澜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招揽，是不可能了。
但至少……
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
日后若遇难题，或许真能请其指点一二。
这便够了。
刘乐依旧呆呆地望着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原来……
先生是这样的强大。
强大到，连那个看起来那么厉害的大个子，都伤不到他分毫。
她想起自己每日的练习，想起那些枯燥的感应与引导，想起先生偶尔的点头与认可。
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
暖洋洋的，胀鼓鼓的。
刘盈则早已按捺不住，从座位上跳下来，迈开小短腿，朝演武场中央跑去。
“先生！先生！你好厉害啊！”
他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喊道。
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跑到近前，他一头扑向徐澜，想要抱住他的腿。
却被那无形力场轻轻托住，悬浮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愣了愣，随即“咯咯”笑起来，小身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玩得不亦乐乎。
项羽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方才那道让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的无形屏障。
此刻却成了这孩童的玩具。
这……
他摇了摇头，心中那丝挫败感，反倒消散了些。
算了。
跟这种人物，没什么好比的。
他转过身，大步朝看台走去。
走出几步，又忽然顿住。
回头，目光落在徐澜身上。
那双朗星般的眼眸中，此刻已没有了任何锋芒。
“徐先生。”
他开口道，声音沉稳而诚恳。
“项某，记住你了。”
徐澜看着他，微微颔首。
没有多言。
项羽见状，不再多说。
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