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这个人从来把公事和私事分的一清二楚,他做的就是他做的,国家也不能占他的便宜。
艾娃加德纳又离开了河内去了曼谷,主要有两点,第一是曼谷罗马洗浴已经动工,她要去看看,第二点就是在泰国购买一处橡胶园。
科曼知道以后别说是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大概率也会沦为战场,已经开始转移一部分法国资本去泰国,为卷土重来做准备。
在两人旁边的一个黑人士兵,一个黑人士兵正试图用残存的右手去掏烟。他失去了整只手臂——左臂齐肘,缠着绷带的残端看起来像某种未完成的雕塑。
他的脸很年轻,也许还不到三十岁,皮肤在阳光下上显得格外深。
科曼外头看了一眼霍夫曼,霍夫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递到他嘴边。对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在光栅里扭曲上升。
“总参谋长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会为你们安排新的岗位,清闲的岗位,名义上你们不会离开军队,军籍仍然保留,在自己的家乡还可以得到新的,按照欧洲标准建立的住房。”
科曼对着周围的伤残士兵诚恳的说道,“而且为了你们的生活,住房安置将会在你们当地的首府进行,这样大家彼此之间也有一个照应,你们可能不会再从一线战场上出现,但仍然可以在其他领域维持军人之间的友谊和团结,继续昂首挺胸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科曼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群伤残士兵的耳朵当中无异于一声惊雷,霍夫曼亲眼见到几个士兵情感爆发,几乎要落泪。
那些抚恤金——法国本土军人的标准与殖民地军人的标准之间,隔着一道他无法弥合的鸿沟。但保留军籍和在首府的住房安置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这么干不行,科曼只要一想非洲绝大多数地方的环境,一个没有手臂的男人,除了成为家庭的负担,什么也不是。
“好好休息,我在到处走走。”科曼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冲着周围的伤残士兵点头,走出了伤残军人的包围圈,科曼从一处营地走到另一处营地,重复着相似的对话:伤势恢复、住房安置、工作安排、家庭、未来。有些人和他握手,有些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语言从法语切换成阿拉伯语,又从阿拉伯语切换成法语,不厌其烦的解释,安抚伤残军人的情绪,到了中午直接就在这里吃了一顿病号饭。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在阿尔及尔、在巴黎、在萨尔,科曼总是去儿童福利院蹭饭,换一个地方也相当适应。
“长官,元帅能说服政府么?”离开伤残士兵的军营之后,霍夫曼忍不住问道。
“会的,很容易。”科曼心说他说的是自己,并不是德拉贡元帅,“预算是做什么的?不给军人给谁?对了,盯紧点国际监督委员会。”
国际监督委员会目前来了三个代表团,分别是主席国印度,以及美国和苏联安排的两个常务副山羊。
立场不用分析,印度就是师承英国的搅屎棍,波兰倾向于北越,加拿大倾向于法国。对待这三个不同国家的监督团体,要用不同的态度。
对印度就晾着,主要是波兰和加拿大,一个警惕一个优待。
说到这个问题,霍夫曼倒是少见的说了一句,“波兰代表团当中还有一个女军官。”
“哦,叫什么名字,一个女军官来到了战区,倒是很少见。”科曼来了兴趣多嘴问了一句。
“叫扎维托斯卡,少尉军衔。”霍夫曼没有想太多,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和盘托出。
“对于波兰,在怎么警惕都不过分。”科曼不会把二十一世纪的波兰往现在的波兰身上套,环境都变了,一厢情愿认为波兰有反骨是不正确的。
就像是韩国铁了心跟着美国,但其实韩国对宗主国是一以贯之,不是宗主国是什么国家,而是要看宗主国的实力。
科曼记住了这个名字,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见一见对方,正好艾娃加德纳不在。
法国对法属印支的控制已经进入倒计时,但既然还没走,收拾一些监督团还是轻而易举的。印度监督团直接就被科曼打发到了奠边府,联合加拿大监督团,监控波兰监督团,让科曼又找到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
几天后,科曼见到了霍夫曼口中的扎维托斯卡,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也可能是阮文孝在旁边的衬托,他甚至第一时间感觉不比艾娃加德纳差多少,这波兰的水土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