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梁左欣然同意。
昨日他便见识过槐序的手段和情报能力,刚刚一边抽烟,还在想,要不要把人请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没想到不等他去请。
正主自己就主动上门来帮忙。
锁蛟井外侧的巨大铅块缓缓亮起,剥落一层墙皮,露出一层又一层,堆叠起来的褐红色符箓,又在最下层靠近地面的位置,出现一个通向内部的黑色洞口。
“压制!”
早已等候在两侧的修行者同时施法,一股灼热的火浪贯入其中,飘出的斑斓彩色雾气又被压回去。
梁左举着一块令牌,带领几人走进洞内。
步入长长的甬道,火浪残留的高温还未散去,四周却有诡异的肉色植株爬过滚烫的铅灰色通道,尝试向外界生长,又被当面劈落的电光给烧毁,焚灭成灰烬。
越往里走,彩色雾气越是浓郁。
等走过长长的铅灰色甬道,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尸骨。
到处都是或站或躺,保持着生前姿势的尸骨。
如树的肉色植株在立方体的空间内肆意的蔓延和生长,因符箓的压制而显得有些萎靡,却仍然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活性,察觉到有侵入者的瞬间,便开始尝试同化。
而空间的最深处。
有一口古朴的大井,井边围起来一圈青色石砖,边缘有着长长的黑色锁链。
这便是锁蛟井。
“唔……”白秋秋脸色苍白的捂住嘴。
“槐序,槐序……”
安乐则趁机抱紧槐序的胳膊:“这这里,这里是什么情况?”
“有东西出来了。”
槐序看了一眼,笃定的说:“你们没能完成封锁,紧急启动的措施确实将大部分泄露的增生物给拦在这里,但至少有一个……或许更多个的眷属,逃出了锁蛟井。”
迟羽不安的在令牌护持范围的边缘踱步,审视着锁蛟井内的一切。
她是大瘟疫的遗孤。
自然理解锁蛟井泄露这句话有多严重的后果。
这是宛如天灾般的无形灾祸。
远比寻常的自然天灾,要更加难以应对。
“是否确定?”梁左再次确认。
“确定。”
槐序说:“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向你开玩笑,以我的经验来判断,这里确实发生过极其严重的泄露,封锁措施只来得及将增生物给拦截在这里,却没能管得住活物。”
“根据这里的情况来看,可能至少有一条毒蛟逃了出来,向着北边逃窜——但不能确保它有没有中途改变位置,它是眷属,是极其狡诈的智慧个体,不是单纯的野兽。”
梁左的手指抖了一下,这个鏖战一天,与人殊死搏杀都没有恐慌过的男人忽然从兜里捏出烟盒,抽出两根镇痛的药烟,叼在嘴里,低头搓了下指头,再吸气。
火光闪烁。
他吐掉仅剩滤嘴的烟头,沉默一会,又呼出淡淡的灰色烟雾,一边说:“好的,我会亲自去处理。”
高级警司梁左的额头正挤出如刀刻般的皱纹。
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倘若这个消息属实,就代表阴雨天的云楼城即将被大瘟疫的阴影所笼罩——在前天刚经历过内部大分裂与惨烈战争,老真人南守仁战死,群龙无首的情况下,
面临如此可怖的威胁。
梁左没提什么保密性条例的问题,这里没有笨人,只要稍微一提‘大瘟疫’这个词,大家基本都能理解其中代表着多么恐怖的现象。
锁蛟井的洞口缓缓合拢。
褐红色符箓外层再次镀上一层厚厚的铅皮。
“署长。”
梁左捏着缓慢燃烧的符箓,皱纹越来越深,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同远在西坊的署长谈了一阵。
没隔多久,灰公便领着一队人赶来现场。
由他来负责继续追查毒蛟。
而梁左则抽身离去,以高级警司的身份带着槐序一行人进入剑冢、灰屋等十几个遇袭的地点,确认这些位置的具体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
同槐序之前判断的一样,即便云楼警署提前做出部署和应对,真正面临吞尾会的冲击也还是受到极大的损伤,大部分地点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泄露。
只不过有的被完全堵死,战士们的尸骨堆积成墙,砌出铁壁,硬生生靠着性命完成封锁。
有的则出现部分泄露。
还有的就是像锁蛟井一样,完全的被攻破,自其中流出了某种东西。
比如剑冢、西坊的灰屋。
“哥。”
梁右擦着汗津津的额头,脊背也被汗水浸湿,他心里焦躁的难受,干脆把伞放下来,任由雨水浇灌这一身黑色袍服,憋在心里的火气散了,不安的恐惧却越发浓郁。
“镇定。”
烟蒂被掐灭,梁左丢掉烟头,冷静的等候镇定药物的起效,出自天师府的药物确实颇为好用,连神魂的疼痛都能缓解,可以让理智始终保持着最高的状态。
只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这一路上,他抽了三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