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接一根,一个坏消息接着一个坏消息。
“有什么计策吗?”
梁左深谙一个道理,不要在自我不擅长的领域去质疑真正的高人,他觉得自己比较聪明,但与真正聪明的人相比较起来,他又觉得自己还不够聪明,仅仅只是一把好刀。
而他面前,现在就有一个聪明人。
完全足以胜任军师。
“没有。”
槐序倚着南坊港口的栏杆,眺望着比半月之前更汹涌的黑色海潮,嘴唇动了动:“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对方一部分能力的讯息,而其他的,我就不能断言了。”
“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庸碌的蠢人,也不是前天那些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只能硬着头皮露于明面,与人实战厮杀的大师——我们如今是在狩猎,敌人是最凶恶的野兽。”
“它们懂得躲藏,它们有更甚常人的智慧,它们的直觉也比寻常的恶兽更加机敏。”
“想要狩猎这种东西……”
“唯有等它露出一丝破绽。”
最麻烦之处在于,这些东西不是孤军奋战,有一部分尚有理智的家伙很可能会选择与吞尾会合作,这样它们就能得到一个庞大的,遍及云楼城的组织的配合。
想要完全的毁灭它们。
注定会与吞尾会这个组织再次碰撞。
槐序沉思一会,瞥见梁左仍在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口像是报菜名一样,连着报出几十个名字和地点,然后说:
“全杀了,不会有无辜的,可以去试试。”
“好。”梁左脸庞的皱纹迅速舒展,连法令纹都变浅不少,毫不犹豫的直接带着人就走,回西坊的警署本部去调遣人手。
作为一把刀,最怕不是敌人的脖子太硬。
而是找不到具体的歼灭目标。
现在,目标出现了。
他内心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不少。
一队队黑衣的警员开始快速的奔过长街,奔向各个地点。
沉闷的雷声。
迟羽的思绪自上一次锁蛟井泄露事件的文献资料里抽离,忧郁的望向槐序,却发现他的身侧已有一个女孩正在紧挨着他,挤在同一把伞下,平静地向她投来目光。
再次眨眼。
安乐的笑容依旧活泼开朗,凑在槐序耳边说着悄悄话。
迟羽即将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萎靡的,忧郁地望向黑色的辽阔海面,食指点着嘴唇,回味着某种混合着雨水、海浪、孤独与温暖救赎的味道。
如此甘美。
令人难以忘怀。
却又无法轻易地再次得到。
“大瘟疫。”
白秋秋遇事反而迅速走出之前的状态,冷静地分析道:“我之前在警署里专门读过这方面的卷宗,上次的四坊区大瘟疫直接造成本土十分之一的人口死亡,波及者难以计数。”
“四坊区的人口流动性较大,每年都有各地的外来人口涌入,谋求各种发家致富机会,或者是以四坊区为跳板,攒够一定积蓄后跟随船队,尝试前往西洋进行贸易活动……”
“当然,更多的人目的还是想要登上云楼。”
“住进世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以如今的情况,归云节将至,真人过世,又有吞尾会、云氏和楼氏的干扰,如果真的再来一场大瘟疫……”
白秋秋默默地算了算。
又摇摇头。
只是稍微想想,就知道其结果会有多么惨烈。
她很想出力。
内心的正义感发疯的把她从之前沮丧和内耗的状态迅速拉回正规,让她本来悲伤的大脑恢复思考能力,不断地寻觅破局的方式,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一来是讯息太少。
如今只知道泄露,只知道有毒蛟逃出,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清楚。
二来她没有能力。
她有什么?
郡主的名头吗?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名头如今也就在床上有点用途。
除此以外没人会在乎。
云氏不在乎。
楼氏冷眼旁观。
连她理想里的完美对象也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还要‘郡主’带他去找别的女孩。
这一切都源于她太弱。
绝对的实力无法匹配地位与名号,那后者便仅仅只是个虚名。
‘白秋秋,无论怎么样都好,为了理想,为了正义,为了得到想要的人,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动起来吧。’
‘卑微的,无能的郡主。’
白秋秋向前一步,当着安乐的面,捧着槐序的脸颊,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轻声问:“槐序,请告诉我,现在我可以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