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确实是想发展事业,抵达理想的道路,实现人生价值没错。
可是,可是,人总有一点点私人的感情和愿望!
……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的那种。
“一样的。”
槐序勉励道:“面对事业可以鼓起勇气,即便知晓自我的无能,不惜粉身碎骨也想主持正义——这样的勇气,用来了断私人的恩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有何不可?”
“不,其实不是!”
“不是?”槐序疑惑的问:“不是主持正义,你当时又在想什么?”
“是!”
白秋秋微微吸气,下定决心:“是!对,没错,我就是为了事业和正义说了那番话!”
“我现在也愿意担起责任!”
“我可以的!”
“我能行!”
“我是郡主,我有权力处置这件事!”
云氏的使者们交换着眼神,不明白这是在唱什么戏。
有人发觉郡主可能是在和龙庭槐家的公子传音交流,但所用的法术有加密,他们也听不清究竟谈的是何事。
云青禾依旧跪着。
双手平稳的托举着自幼便陪在身边的剑,向遭受背叛的主人奉上她的性命,动作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神情照旧是平淡。
水蓝色的眸子也如同一汪潭水,不为外物所动,澄澈,晶莹。
伤口已经愈合。
仅有一点血迹还留在纤弱的白皙脖颈。
白秋秋望着她,心里仍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过荒谬——她现在又是白氏的郡主了,先前的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云恒真君轻描淡写的就略过那件事,承认她的身份。
在归云节之前,她必须回到白氏。
而这段时间里,她的月银,她的宅子,以及以前所拥有的一切,还是能够如常使用。
眼前这位奉剑请罪的侍女。
……自然也算她的财产。
是的,卷轴的背面以特殊的,仅有‘法眼’可以看清的文字提到过此事,云恒真君甚至都没把云青禾当人,而是当成一个物件,一条为她训练出来的忠犬。
就像她原先的侍女们,背叛她的云氏罪臣,云姨一样。
她们也被算作资产。
而非人的财产,物件,自然是可以被处理掉。
她被赋予了这个权力。
“云氏放过了你。”
白秋秋刻入骨髓的礼仪让她恢复郡主的气度,仪态复归平静,以上位者的平淡口吻问道:“你的祖母一人揽下所有罪名,为云氏当了死士,你们作为家属,理应是无碍。”
“可你为何又要寻来此处?”
“前来请罪。”云青禾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态度始终都是平淡,接近冷漠:“我自幼便被教导,此生的意义即是为您尽忠,待祖母告老卸任,代其职常伴您左右。”
“除此以外,人生再无所求,再无其他意义。”
“故而前来领罪。”
白秋秋沉默片刻,又看向旁边桌子上的玉佩。
“是真货。”
槐序无聊的托着腮,提醒道:“我看过了,是一种很鸡肋的咒术,需要受术者配合才能完成。”
“持有玉佩的人,就能随意的决定她的生死。”
“我可以帮你改良一下,补缺最后的漏洞,让法术寄宿在你的身上,而不是玉佩里,这样,你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此人是生是死,也无需担心玉佩会遗失。”
“怎么样,白长官。”
他饶有兴趣的问:“你要如何选择呢?”
是为了自我的欲望而杀了此人。
还是为了心中的理念。
选择让人留下?
无论怎么选,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反正有法术的束缚,最多也就是白秋秋身边多一个没趣的冷淡侍女,无需担心背叛的问题,一旦有异动,随时都能杀了她。
而且前世的云青禾,也确实没有背叛过。
但白秋秋不知道此事。
对于她来说,是否启用云姨这个叛徒的孙女,是否要为了心中的理念而让对方活下来,云青禾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现在看见的一切是不是演技……
她都不知道。
只能凭借自我的思考去完成选择。
无论是选择杀,还是留下,都是一次主动承担责任的成长。
“……真让我为难。”
白秋秋直言不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云姨的背叛,但我也无法记恨你——你只是云氏罪臣的孙女,你甚至连诞生的意义都是为我而工作,我如何记恨一个人偶?”
“你起来吧。”
她扶着额头,神情疲惫的叹息:“往后你就是我的侍女,脏活累活都是你来干,不许有半句抱怨,不许违抗我身边的这位公子,无论他要什么,你都必须满足。”
“遵命。”
云青禾缓缓放下手,抱着剑慢慢的站起来行礼,歪歪头,平淡的问:
“这位是您选定的夫君?”
“不是!”白秋秋急忙否定。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