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几句,顺手指点了白秋秋的剑术,槐序便撑着伞准备回去洗漱睡觉。
路过檐廊的拐角,安乐抱了他一下。
“要一起去看书吗?”
她露出一个阳光又温柔的笑容,像是个温暖的小太阳:“我给你读故事,还像之前那样,一起睡?”
两个人过夜,一点也不会觉得孤单,即便整夜都会做噩梦,醒来后心悸感也会迅速消退。
好像……
追逐之人就在身侧。
所以无需忧虑。
昏黄的灯光中,槐序却缓缓摇头:“不了。”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安乐抱着他,贴紧脸颊,深吸气,呼气,沉默一会儿,嗓音有些沉闷:
“……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
槐序抬眸注视着朱红色的廊柱,身子也好像柱子一样僵硬,不知所措,无法动弹。
他本以为自己习惯了赤鸣的拥抱。
可是今天见过宁浅语,想起前世的某些事,想起她的死因,决裂的理由……
那个吻。
宛如长矛,利刃,子弹,蛮不讲理的撕碎他为精神树立的保护机制,让支柱崩裂,导致一些黑色的内容物,如原油般浓稠的悲伤和愧疚,源源不断的渗出。
女孩的体温对他来说,太过温软,炽热,好像太阳。
简直要融化。
碳化。
痛苦的不得了。
而且由于不断的接触,不断地摧毁自我的谎言,赤鸣本来如铁血的锻钢之刃般的形象,渐渐崩塌,恢复原来的样貌,又被安乐的温柔浸染,导致他——
连自我欺骗都越来越艰难。
无法再否认现实。
做不到忽视过往。
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帮助迟羽和白秋秋她们完成事业和成长,再完成自己的事业。
同时想一想。
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
“……这样。”
安乐松开他,笑脸依旧阳光活泼:“好!那我就只能一个人享受快乐的阅读时间了!”
“你想来的话,随时都能来找我!”
“半夜也可以!”
“只要觉得孤单,随时都能来!”
槐序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侧脸,女孩因而露出稍微有点错愕的表情,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主动的伸手安慰人。
转眼,安乐又捧着他的脸颊。
没有说话。
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淡金色眼眸极为沉静,一切情绪都被内敛,仅有淡淡的喜悦和一种朦胧的情感。
注视着他。
审视着他,像是审视一个开窍的石头,由冷水升腾,化作的轻盈又甜美的云雾。
安乐又温柔地发笑:“晚安,槐序。”
她脸蛋羞红,挥挥手,一溜烟的就跑回自己的屋子。
关门前还不忘做个手势。
伸出右手。
收拢小指、无名指与中指。
食指与大拇指互相垂直,模仿手枪的外形。
先指了一下胸口。
又向槐序的,理应是心脏的位置‘piu’的指了一下。
他呆站着。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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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坊区经历连日的晴天后,这场大雨下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他们开着车来到西坊那会,帮派的人还在披着蓑衣、撑着伞、坐着车,把收集到的资料汇总起来。
一个个的确认。
最后装进几口特别大的铁箱子里,由帮派的人帮忙运送。
“幸不辱命。”
赤蛇叼着烟斗,呼出两道带着硫磺与烟草味的灰色烟雾,站在箱子旁边拍了拍盖子,自豪的说:“我们西坊人一向信守承诺。”
“死了不少兄弟,但总归是弄完了。”
这年景,收集资料也是个要命的苦活。
指不定哪个小院子里就蹲着个邪修、妖怪或者奇奇怪怪的玩意。
再怎么聪明。
也难逃意外事故。
好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计,做的都是以前熟悉的事,该怎么做,心里都门清。
而且郡主也发足了薪酬。
战死者的抚恤金也是按照老规矩的几倍来发放。
因此大伙也都认。
没多少怨言。
槐序翻了两下,确实没什么问题,一部分资料符合他的预期。
只有少部分有异常。
与他记忆里的讯息对不上。
受限于能力,这些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合拢铁箱,槐序转头看向白秋秋,传音说道:“该你表现了。”
帮派的人守着承诺,顺顺当当的在三天内完成了任务。
做的事情也利落。
没有掺假。
这会正是适合收拢人心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