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拿性命保证,我向你许诺过的事都是真的。”
“除非我先一步死去,否则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理想,让你得到你期盼的幸福。”
“你所忧心的一切麻烦,我都会帮你解决。”
“但我确实不是英雄。”
白秋秋哑然失笑:“这样也不算英雄?对我来说,如果你这样的人也不算是英雄,那这世上就没有别的英雄了,全是些草包,亦或者野心家,偏执狂,没有好人。”
“我其实也是偏执的人。”
槐序跨过被雨冲塌的院墙,走进一个月前还在居住的地方,站在满院的泥泞里扫视,平静地说:“只不过,我偏执的事比较特别。”
“我是为在乎的人而偏执。”
“不能承受过去。”
“所以偏执。”
白秋秋顺着他的视线扫视,黄黑色的烂泥地还泡着破破烂烂的草席,没有一处地方是完整的,连仅有的墙体结构也做不到遮风挡雨,这里的条件甚至比不上某些异族部落的草棚。
但就是在这里。
属于她的英雄曾在这里生活和长大,饱受着苦难的洗练,却仍然谦逊地向她说:过去的风雨并不寒冷。
西洋故事里有白马王子的传说。
但白秋秋不喜欢王子。
太傲慢了。
远远不如身边为她撑伞的人,不如他细心,也不如他优秀。
“偏执是好事。”
她诚恳地说:“总比对什么都不在乎要好。”
“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我的心里,你都是很特别的人,往后余生……假如我真的还有余生,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就算是被关回白氏的楼阁,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无法遗忘。”
槐序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转头看她,沉默半晌,看似随意的问:“真的无法遗忘吗?”
“你可以遗忘黑暗里唯一的白月光吗?”
“……不能。”
槐序想起弦月,紧跟着却又闪过某个红发女孩,他的肠胃抽搐起来,总觉得唇齿间还缭绕着‘幽蓝色’的味道,他看着白秋秋,总觉得今天的白长官有点陌生。
他诚恳地答道:“即便失去大部分的记忆和力量,主动经受亘古的酷刑,导致自我被消磨,认知出现错乱,我也不愿意忘记最重要的人。”
“如果我把一切都给忘记,什么都不愿意承认和背负。”
“我的生存就丧失了意义。”
白秋秋摸了摸他的右脸,温和地说:“我也是一样的。”
“不可能会遗忘。”
“我只害怕……你会忘记我。”
“忘记一个陌生的,关系不算亲近的故人。”
槐序的呼吸停滞足足几秒。有一瞬间,他感觉又看见白氏的郡主站在树下,折下一支白花,温婉地问他是否见过故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总有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她当时已经郁郁寡欢,受心病折磨很久。
云青禾说,她回到白氏以后就没有再笑过,对谁都异常冷漠,却在他去的当天盛装打扮,化了妆,只见了一面,一整天却都很高兴,笑到最后一抹月光坠下海面,万籁俱寂的深夜。
自焚而死。
他说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答案,误以为白秋秋所说的故人是赤鸣,以为白秋秋是在质问,是否还记得赤鸣,记得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挚友,被他亲手所杀的女孩。
所以他说:‘故人已死。’
……真是蠢透了。
“不在这里。”
槐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语气稍有点失望:“仔细想想也对,他确实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十六年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可能在这种最简单的地方露出线索。”
“走吧,我们得去一趟下坊的墓地。”
“找找他的尸骨。”
他撑着伞,亲自为白秋秋拉开车门,请她上车,自己又坐进主驾驶,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这辆车是天工坊的造物。
郡主私人的车驾。
理论上仅能有两个真正的驾驶者。
一个是白氏郡主本人,另一个是……她选定的人。
‘青禾。’
白秋秋坐在副驾驶,龙尾轻快的甩动,尾尖的淡青色绒毛来回画圈,她在心里高兴的传讯:
‘槐序比之前温柔很多,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
‘你教的话,真的很管用!’
‘效果拔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