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你教的办法真管用!’
‘他变温柔了!’
白秋秋坐进副驾驶,动作轻柔,充分发挥身为郡主所接受过的礼仪教育,即便静坐不动,也透着一种优雅娴静,眼神柔柔的,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唯有从容。
她在内心激烈又迅速的传讯:‘那几句话真的很有效!’
‘他给我撑伞,还请我上车!’
‘这是不是……’
云青禾素来清冷的声音有一丝苦恼:‘郡主,请您冷静。’
‘槐公子性情或许素来如此,常温和待人。’
‘未成其功,切不可半途而笑,更不可中途停止,行百里者半九十,前功尽弃。’
‘以及……’
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自家郡主始终保持高强度的传讯,总会直接把一些思路和感情源源不断的直接塞入她的灵性,导致她的通明剑心都开始受到影响,渐渐不能自如运转。
通明剑心非绝情无义。
而是保持一种通透,纯粹的心境。
可以自如的将他者诸念映照其影,通晓他者之念又保持自我的纯粹,不受任何干涉影响,进而在战斗中与交流中做出正确对策。
可郡主总是会把不必要的感情也传递过来,直接洗礼根本的灵性。
导致她的心境受到极大的影响。
反复运转心法去尝试排除不正常的干扰,斩灭正常计划之外的情感。
可她又必须顺从主人的心念。
心法起初正常运转。
后来也渐渐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不正常的外物干扰,还是郡主的命令?
血契的传讯可以只传达简短的讯息,但自家郡主却次次都要把完整的情感一并传来——她实在不清楚这是否是郡主的某种安排,是郡主出于某种考虑而做的决定,还是巧合?
下仆不可以问询和质疑上主的决定。
若有任何异常皆需禀告。
相互矛盾。
所以她就在犹豫。
是否要提醒一下自家郡主?
思虑再三,云青禾选择坦白:‘郡主,您的心念与情感正沿着血契涌入下仆的灵性。’
‘我知道。’
白秋秋迅速回复:‘这是为了让你理解我,毕竟情感这种事,只有足够的了解才能下达准确的判断。’
‘你看,刚刚的合作不就很顺利?’
‘我说的都是你教的词。’
“……遵命。”
出于安全性和忠诚的考虑,云青禾再次如实的禀告心境的变化与影响,她并不抗拒向郡主的夫君献身,倒不如说这种行为亦是荣幸,但她无法确定这是否是郡主的本意。
‘没问题。’
车子驶过一个歪斜的坡道,白秋秋举目望见一片乱糟糟的坟头,在心里回应:‘你如果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的想法,之后的合作只会更加顺利。’
‘能有什么问题?’
云青禾受到血契的束缚,又是完全忠诚的仆从,定然不会有任何背叛。
先前已经证实,她的协助卓有成效。
槐序有很强烈的反应。
有青禾相助。
一定可以很顺利的让槐序变成只属于她白秋秋一人的夫君。
带回白氏,拜堂成亲!
再洞房!
不许旁人染指!
——云青禾的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别扭感,像是君主许诺的奖赏被收回,勇士仅能远远的看着奋战夺来的宝物被主人任意的把玩,却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她斩灭不该有的思绪。
宝物不属于仆人。
属于君主。
“到了。”槐序轻声叹息。
天工坊出产的车子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一片乱坟地,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土包,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足以让家属辨别死者身份的东西,即便有,也会很快被贫苦的后来者取走。
槐灵柩的尸骨就葬在这里。
他因伤寒而病死。
裹着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喘了七天,每天的气息都在衰弱,直到最后彻底听不见动静,有人将他从草席里拖出来,拔掉衣服赤身丢进这片坟地,草草的铲了一点土埋起来。
前世由于意外事故,这里被摧毁。
他没来得及挖开坟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