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战胜他!”
“以我个人的名义,战胜他,杀了他!”
“你不理解很正常!我也不指望你可以理解!人与人的心本就隔着一层墙,你不了解我都遇见过什么,只知道我现在所说的,要做的事,以你的角度来判断,当然不可能理解我!”
“很危险吗?当然危险!”
“可是那有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为了一个约定跨越半个城区去救你,就一点都不危险吗?!”
“当然不是!”白秋秋急忙摇头,她绝没有这样的想法,正是知晓其中有多大的危险,需要创造何等不可思议的奇迹,所以她才会被触动,在每个午夜都反复地回想,无法遗忘任何一点细节。
其动机的纯粹,如此的闪耀,如此的完美,简直就像故事里的英雄。
不存在于现实的幻想。
“我不欠你任何事!”
槐序愤怒的说:“即便是过去,在实际的利益上我也没有欠过你什么,我会做这些事,只是因为我的心里受不了,我的感情,感性,导致我必须来做些事情去弥补!”
“现在也是一样!”
“我不是你心里完美无瑕的英雄!”
“我会愤怒,我也有悲伤的时候,我也会难过,可是我不能总是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否则我会被人当作软弱,会有弱点,人一旦存在弱点,就会变得弱小,受到欺凌!”
“这样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向迟羽说过!”
“你和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比她更加上进,你能够理解外部的世界,又试图将外部的世界转换成你理想的模样——你的理想和事业很美好,所以我来帮你!”
“我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想要做什么事,想要干什么……”
“由我自己来决定!”
“不要再追问!”
他扭转方向盘,让车子驶出乱坟地,凄冷的大雨被抛在身后,他们转眼又冲入下坊的贫苦,沿街到处都是为生存而竭尽全力的人,白秋秋怔怔地盯着这些人,又看着槐序。
‘郡主。’
云青禾传讯:‘您说了很失礼的话。’
‘……嗯。’白秋秋失神的坐着,回答她:‘我只是不太理解动机,槐灵柩并不认可自己有儿子,槐序也饱受他的虐待,整整十六年都是如此,为何还要去找他?’
‘是为了复仇吗?’
‘这很危险。’
云青禾那边很久都没有出声。
一直到车子快要驶出下坊,她才回复:‘郡主,那是槐公子的父亲。’
‘这就是原因。’
‘我知道。’白秋秋又说:‘可是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亲情……与其说是亲人,以这样的表现来看,更像是仇人,难道一个人活着,还需要得到仇人的认可吗?’
‘……我无法向您解释。’
云青禾说:‘但我认为,您应该自己去和槐公子交流。’
‘谈一谈您的想法。’
‘避免误会。’
车子驶出下坊,压住南坊区的青石板路,槐序驶向原先办案的街上,甲组还在那条街逗留,尝试分析出更多的线索。
白秋秋脱掉鞋子,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上,沉默良久,她的神色一会忧虑,一会又忐忑,目光时不时看向身边的槐序,听见天际沉闷的雷声,她深吸一口气,满怀歉意地如实说:
“我也没有父母。”
“负责照顾我的人是云姨和一群侍女,护卫我安全的人是一队队的士卒,身在西洋,最经常听见的消息就是贵族的父子、兄弟之间为利益而残杀,回到白氏以后,本来以为和善的叔伯长辈们却想把我锁起来,甚至想要杀了我……”
“所以我不能理解。”
“我以为人只需要有一点支柱就足够活下去,不需要被谁去认可,只需要学会爱自己,再得到自己爱的人的爱,就足够了。”
“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得到名义上的亲人的认可。”
“对不起,槐序。”
车子忽然刹住,槐序松开方向盘,坐着注视外面的雨幕许久,疲惫地说:“我们还是谈谈事业吧。”
“白长官。”
“感情是最让人疲惫的东西,一旦沾上半点,就容易变得软弱和不理智,这一点即便是槐灵柩也没能免俗——但我要找到他,不仅仅是认可与否的问题,还有其他的事。”
“他不仅仅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还是我们如今的敌人。”
“二十年前的大瘟疫幕后操盘手。”
“所以我要杀他。”
“并且……”
他在心里叹息:‘我怀疑,当年受祭师之命伏杀商秋雨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