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不得已,绝不可在此处开战。
“看走眼了。”楼轻云咋舌,他本以为槐序这一边是处于劣势,而楼氏铁卫具有绝大的优势,毕竟他们之间具有巨大的装备和人数的差距,在精锐这种层次,再天才也难以抹平其中的差距。
如今槐序却随手掏出了镇灵庙的玉符。
这一枚玉符……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土鳖,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阵,愣是想不起来玉符价位几何。
“可抵楼氏铁卫全身法宝。”陈观海贴心地为他补充了价位,又说:“槐公子也是深藏不露,此等玉符,非世家嫡子不可得,而他却随手掷出,只为救一个小侍女,实乃性情中人。”
“真有钱。”楼轻云忽然感觉槐家那小……那位小公子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光彩万丈!和他一比,在场的全都是穷鬼,楼氏铁卫也不例外,全副身家没有人家随手丢的符值钱。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才能求购到镇灵庙的玉符。
恐怕代价不小吧?
居然拿来救一个云氏死士……真不知该怎样评价。
真有钱。
‘青禾,你怎样了?’白秋秋急忙询问,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世上最无能的郡主,既不能下场作战,也不能以权柄命令战斗停止,没人会听她的命令,只有一个傻乎乎的小侍女对她忠诚。
权与力的大门不曾对她敞开。
小侍女要死了,她曾怀疑过忠诚,却因一句话而为她剖心的小侍女,那个傻乎乎的小家伙在她面前消失——而她却只能坐在高台上,像个装扮精致的人偶,无能为力地看着。
理想与一切愿景都如此暗淡。
无力。
什么都做不到。
如此可恨。
‘回禀郡主,承蒙槐公子搭救,下仆无碍。’
云青禾及时回复:‘下仆在宅子里,身边是粟小姐,正在疗伤。’
‘片刻后便会归来。’
‘侍奉您。’
‘不必。’白秋秋松了口气,又冷眼凝视着刘老太公,她在心里发誓,假使有一天重新掌握权柄,定然要把这些恶徒通通杀尽,今日的耻辱,将来定然要尽数加倍奉还。
战场上只剩下槐序和安乐,两个人沉默着对阵楼氏铁卫,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却默契地仿佛一心。
云青禾离去后,战争的烈度反而迅速上升。
他们两个人打出了比原先三个人还要可怖的攻势,并且配合的默契程度还在迅速上升,像是本就经受过千万次演练,越是危机,越是逼近绝境,两个人的表现反而越发地凶悍。
“大风!”楼氏铁卫再次怒吼,又一支猎鲸枪被架起,遥遥地对准安乐。
雷与火开始缠绕。
这是足以破开法相,猎杀大师的凶器,如今却被投入精锐的战争。
但女孩丝毫没有惧意,她立足于千米之外的黑色礁石,单手持枪,冷眼看着波涛上的楼氏铁卫将猎鲸枪对准自己,她的发丝被海风吹拂,鲜活如火束,有一种极致的魅力被释放。
她适应了战争。
这种规模的战争,对她而言像是闲庭散步。
最大的威胁是百夫长,他有楼氏铁卫阵势的加持,整个集群的力量汇聚一身,寻常精锐在其面前就像蝼蚁,而他却被槐序单独拖住,两个人以纯粹的武力大战,厮杀,打得山崖崩塌。
而本该驰援百夫长,辅助围杀猎物的铁卫集群,也被她压制。
动弹不得。
至于那些猎手,有槐序在此,更是难以威胁到她。
她已如死亡高举镰刀,等待着猎物仓惶崩溃的瞬间,降下无可逆转的毁灭。
“槐序。”她轻声念诵那个名字。
“嗯?”槐序正旋身回斩,双剑横扫,拦下猎手的箭矢,又躲掉百夫长劈落的巨斧,他使用了一枚玉符,短暂的抵达超越境界上限的极速状态,百夫长连他动作的残影都难以捕捉。
上挑,横斩,下劈,回旋斩……他俨然在拿百夫长当活靶子演练招式。
缓慢凌迟。
“你果然听得到。”
安乐单手持枪,遥遥地对准猎鲸枪,接连射出数道法术,发现无法摧毁,身形一瞬间就消失,迅速转移地点,不给楼氏铁卫锁定的机会,又持续不断的轰炸他们的阵型。
“什么事?”槐序直接问。
百夫长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对手一边与他近身厮杀,竟然还有闲暇对女孩喊话,好像他千锤百炼的武艺形同虚设。
楼氏铁卫何曾有如此黑暗的一日?
可百夫长却又无可奈何。
上主给的情报有误,刘家的废物们更是压根没探出虚实,对面哪里是连法宝都没有的穷鬼?槐家的这个末裔随手就掏出来两枚镇灵庙的玉符,硬是凭借玉符的加持把他当成陀螺抽!
女孩浅笑着,她站在崖边的尖角,向楼氏铁卫的集群射出一道道星光。
以绝强的战场统治力压制整队的铁卫。
其风采如此耀眼夺目。
她没有说话,可槐序却凭借默契猜出她想说的话,她一定是想说——现在又只剩他们两个,最后能够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也只有她。
迟羽做不到,白秋秋只能旁观。
云青禾如此羸弱。
唯有她,能够陪在身边,一起踏上战场。
“死来!”百夫长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