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卫以身为祭,不惜牺牲自我,也要完成上主的命令。
可巨人却忽然按住面颊,七窍都有血液喷涌,百夫长猩红的眼瞳巡视土地,看见槐序正慢悠悠的提着剑走来,跃上他的肩头,站在他的鼻梁上,冷漠的缓缓举起剑刃,向下刺落。
“……毒?”百夫长没想到拼命的战术反而成了落败的原因。
铁卫们的献祭有毒。
他们与槐序对阵,每个人都被砍杀过一次,出于无奈选择献祭己身,寄希望于百夫长受到加持,可以灭亡敌手,完成上主交代的任务。
可槐序却像是早就熟知他们的一切,顺着仪式下毒。
百夫长吸收多少个铁卫的献祭,就相当于累加几份诅咒和毒素,原先的伤势也在瞬间爆发,他表面上威武如巨神,挥舞长柄双刃斧,好像随时都能将两只蝼蚁践踏成泥,实则内脏与肌肉都转瞬溶解,生命如风中残烛,动弹不得。
诅咒和毒素自然不至于杀死他。
但爆发性的影响却短暂的限制了行动,导致百夫长无法正常的活动,又陷入长久的虚弱状态。
在这种关键性的决战里,无异于只能等死。
剑刃刺落。
水剑贯穿眉骨,剧烈的振荡,将颅骨的内容物搅的稀烂,一截水剑射出后脑勺,刺入下方的波涛,海滩的水流失去控制,也开始退潮,露出受到重创的大地,到处都是战争的残痕。
先是水刺,然后是闪电,之后又有接连不断的诅咒被灌入,蚀骨的血焰也顺着剑刃蔓延。
百夫长的颅骨满盈了。
“可惜……”他无奈地叹息,没能为上主尽忠,作为战士终究是倒在战场上,穷尽武力,最终败给敌人的战术,沦为天骄成名路上的风景。
往后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号,只记得曾有楼氏铁卫的百夫长于此被天骄斩杀。
血焰向外泄露,迎风膨胀,宛如胜利的血色旗帜。
百夫长于叹息中死去。
死亡让他的肉身失去控制,活性极大幅度地减弱,原先还能勉强抵抗,逐渐产生抗性的诅咒和毒素迅速肆虐,皮肉溶解成腥臭的血水,随同退潮的海浪一起归于大海,毒死大片的游鱼。
巨人的骨架渐渐倾倒,一截山崖被抓碎,落石与庞大的骨骼一起坠向海滩,轰然间砸出坑洞。
而后是破裂。
骨骼与法宝失去滋养,又饱受恶战的摧残,在死后迅速开始崩解破裂,化成灰白与黑色的粉末,一场海风让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起,让半个海滩都被染的黑白相间,又掺杂血色。
灰烟还在荡漾。
槐序便在黑与白的落灰里,提剑慢慢的走出,他一袭黑衣,青色发带束起长发,神色仍像是最初那样冷冽,红瞳凝望着饱受蹂躏的海滩,一阵海风吹来,他像是穿越千年的落雪,高手孤寂。
世家的意志,世家的精锐。
也败在他的手下。
他赢了。
“哈……”楼轻云一巴掌拍住额头,“又输了,这次回去,半个月都得吃咸菜了。”
陈观海轻笑:“楼兄不必紧张,我没有压上赌注。”
没有赌注,赌局自然不成立。
“……没赌?”
“必胜之局,有何可赌?”
楼轻云更觉得诧异:“怎么看出来是必胜?先前槐警司不是处于劣势吗?一没法宝,二没人,都在赌他能撑多久……嘶,陈兄,你莫不是修有什么预知未来过去的法眼?”
“能不能帮我看看云楼博彩的中奖号?”
陈观海笑而不语。
槐序忽然驻足,望向海滩远处的一处山崖,茂密的林树间似有人撑伞而立,青色眼眸遥遥地凝望他,发觉他的目光,那个躲起来偷看战斗的讨厌鬼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步入林中。
‘别以为我是在担心你,我只是路过!恰好在这里赏景!’
‘别来找我!’
他大抵能猜到讨厌鬼的意思。
“在看什么?”安乐凑过来,很自然的就搭着他的肩头借力,战斗里她承受的压力也很大,要一个人压制楼氏的铁卫集群,之后又帮槐序拦住百夫长,硬生生给他争取出扭转战局的机会。
若是没有她,槐序免不了得动用底牌。
赢得不会如此轻松。
“没事。”槐序没有的隐瞒的意思:“有个熟人来过。”
“谁?”
安乐骤然警惕起来,先前的惨烈厮杀都没能让她露出这种高度专注又戒备的神情,她原先如花园散步,潇洒的统御战场,如今却像是嗅到大敌的气味,手指悄然摸上枪械的扳机。
可悲的,无能的,总是觊觎他人男友的偷腥鸟迟羽前辈就在岸边,白长官也在她身旁,根据语境里的‘来过’,显然可以排除她们两个,因为她们还没有离去,还在这里等候。
云青禾先前也在,排除掉。
‘是商秋雨?’她传音问。
“不是。”
槐序说:“是宁浅语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