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么庞大的舰队,应该是大元朝廷派来的吧?”
“是啊!大军可以伪装出来,舰队可伪装不出!这绝对是大元朝廷从欧亚大陆派出的援军!”
“前线已经有十几万大军在压着七王子打了,后方这里又冒出来十几万大军……这仗还怎么打?”
“更要命的是,前线那十几万元军里面,有大量的府兵和降军。而现在这新增援的元军,肯定全是正规军啊!”
“这才是第一批援军,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北美草原肯定是守不住了,难道真的要到中美洲的原始丛林里面当野人?”
“怕只怕,当野人的机会也没有!”
……
望着如此庞大的舰队,忽必烈麾下的贵人们简直崩溃了,绝望的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大元朝廷的平叛大军,不仅到了,而且派出了欧亚大陆上的海军主力!
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不是欧亚大陆上的战事彻底平定,也是在大元朝廷看来无关痛痒!
大元朝廷已经腾出了的手脚,把恐怖国力砸向了北美,他们和阿里不哥,已经事实上成为黄金家族最后的抵抗力量!
那可怎么打?
欧亚大陆上就没有广阔的大草原?广袤的蒙古草原和钦察草原,还不是被大元朝廷给平了?
北美草原,绝对守不住的!
去中美洲的原始森林里面当野人?腾出手来的大元随便就能出动几十万大军的围剿,他们真的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再说了,说说而已,谁真的愿意去啊!
那不是西伯利亚的亚寒带丛林,而是瘴疫遍地的热带雨林!恐怕不用大元打,他们也得在那原始丛林中死的十不存一!再说了,舍弃了蒙古人赖以取天下的弓马,去原始丛林中步战?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父汗!”
太子真金仁弱,彻底慌了手脚,噗通一声跪在忽必烈脚下,哭喊着拉住他的袍角:“大元本土的大军到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您快拿个主意啊!”
所有的目光,都绝望而期盼地汇聚在了那个八十岁老人的身上。
忽必烈静静地站在那里,寒风吹乱了他花白的须发。他死死盯着海面上那无边无际的大元舰队,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下达新的命令,又似乎想痛骂那长生天的不公。
但最终,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呃……”忽必烈喉咙里发出半声极其浑浊的闷哼。
随即,他高大的身躯在风中剧烈地晃了晃,随后众多官员贵人们的惊呼声中,犹如一棵轰然倒塌的枯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
大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静静地停泊在金山港外的海面上。
也许是为了给金山城的守军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摧毁守军的士气,大元海军在抵达的当天,并没有立刻对金山港发动进攻。
但那种仿佛泰山压顶般的死寂,以及忽必烈晕倒的事实,让金山城内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当夜晚间,金山城王宫,大汗寝殿。
摇曳的烛火将殿内的气氛映衬得格外沉重。忽必烈缓缓睁开了干瘪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短暂的失焦后,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物。
太子真金、他最信任的医生王长秀,以及密密麻麻地二十多个汗国贵人。
“都……退下……”忽必烈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余威,“真金,伯颜,还有王长秀留下。”
“遵旨!”
众臣叩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忽必烈费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榻旁的御医:“王长秀,你给本汗说实话……我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王长秀带着哭腔道:“不敢欺瞒大汗……您……您脉象散乱,已如风中残烛。此刻醒来,实乃……长生天庇佑……若有什么要紧事,还请……请赶紧向太子殿下交代吧。”
忽必烈听完,明白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回光返照之时。
“你也退下吧。”他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
王长秀再次叩首,起身退出了大殿。
忽必烈深吸了一口粗气,勉强积攒起几分精神,目光转向了一旁老泪纵横的老将伯颜。
“伯颜,这些日子,我的宿卫一直是由你亲自掌管着。”忽必烈死死盯着他,“现在这局势,你还能不能控制得住他们?”
伯颜猛地直起身子,铿锵有力地答道:“大汗放心!宿卫皆是跟随您出生入死的勇士,对您忠心耿耿!无论是我,还是他们,只要大汗一句话,尽皆愿意为您效死,绝无二心!”
“很好……”忽必烈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以后,你和宿卫们,要像忠于我一样,去忠于真金……帮他稳住这金山城的局势,绝不能生乱。”
“老臣遵旨!万死不辞!”伯颜的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