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九七年九月十五,中都皇家体育场,旗幡招展,人声鼎沸。
能够容纳整整十万人的环形看台上,除了预留给高官显贵的座位外,座无虚席。
体育场是新落成的,采用水泥浇筑,穹顶由钢架和玻璃搭建而成。今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像盖子一样扣在头顶。
阳光透过玻璃洒下,在场内镀上一层金辉,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太平盛世的味道。
辰时正,鼓声震天,入场式开始。
“咚——咚——咚——”
伴随着一百二十面巨大牛皮战鼓发出的震天轰鸣,大元帝国的重装甲士吹响了苍凉而雄浑的号角。
“寰球太祖和平运动会,入场式,始!”
当朝首相王文统洪亮的声音,通过巧妙布置在竞技场四周的巨型青铜扩音柱,犹如雷霆般滚滚扫过全场。
伴随着鼓乐声声,宽阔的甬道大门轰然洞开。
这场大典的入场式上,没有任何所谓的“外邦使节”与“客军”,因为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化外之地。昂首阔步走入场中的,全部是大元帝国治下的藩国与行省代表团。
首先映入中都十万军民眼帘的,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新安国(在南美洲)代表团。
按说南美洲是来不及准备这场大比的,不过,国主赵华铎来中都时带了一百多个印加勇士。虽然不是专门为了大比而来,但个别勇士的能力,当真不可小觑。
这些印加勇士,浑身涂抹着象征太阳的赤色颜料,他们没有穿中原的丝绸,而是披着由巨大的安第斯神鹰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大氅。走在最前方的旗手,裸露的古铜色胸膛上挂着耀眼的黄金日轮。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来自玻利维亚高原的粗犷与傲骨。
紧接着入场的,是波斯行省。方阵中,数百名身材高大的雅利安武士头缠洁白的丝绸头巾,身披鱼鳞细铠。深邃的眼窝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展现着他们的不凡。
随后,扶桑行省的代表团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入场中。这些昔日的武士如今已剃去了传统的发髻,统一束着大元武官的发冠。他们身穿经过改良的赤红色大铠,腰间佩戴着修长的百炼钢太刀。虽然面容拘谨,但那种被大元彻底驯服后、绝对服从的森严纪律,依然令人印象深刻。
引发看台阵阵惊呼的,是澳洲行省的土著勇士。这些身材极度魁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身上用白色的矿土画满了神秘的图腾线条。他们赤着双足,手里握着沉重的铁木回旋镖与粗大的标枪。
此外,还有来自埃及行省的代表团,黑曜石般肤色的射手与穿着亚麻百褶战裙的埃及力士并肩而行;来自北海行省的维京后裔,金发碧眼,如同半座铁塔般扛着沉重的战斧,胡须上仿佛还带着冰海的寒气……
大元一百六十四个行省与藩国,不同肤色、不同发色、不同语言的各族勇士们,举着各自的旗帜汇聚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当最后一个代表团走入场地中央,列阵完毕时,场内的战鼓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直击灵魂的黄钟大吕之音。
全场十万人,无论高官贵戚还是平民百姓,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屏息凝神。
大元皇族,入场了。
走在这支天下最尊贵队伍最前方的,并非当今天子,而是一位满头银发、步履蹒跚却拼命挺直了脊梁的老人:新凉王,赵衍。
作为大元太祖赵朔如今唯一在世的最年长骨血、太祖次子,八十四岁的赵衍走在最前方。
在赵衍的身后,皇室宗亲宛如一条长龙。而在这支队伍的最中央,则是大元帝国的权力核心。
太上皇赵华洛、当今皇帝赵夏承,以及身穿储君服饰的皇太子赵永哲,祖孙三代依次而行。
而在皇室队伍的最末尾,走着一个年仅五岁的稚童。他叫赵兴云,是太祖第三子赵弈的重孙。在这场盛大的宗室汇聚中,他是辈分最小、年纪也最小的人。他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前面大人的步伐,时不时被袍角绊一下,踉跄两步又站稳,小脸上满是认真。
由最年长的赵衍打头,最年幼的赵兴云压阵。这本就是大元礼部精心设计的宏大隐喻:太祖的血脉,如大河奔流,生生不息;大元的国祚,承前启后,万世不绝!
皇室宗亲在最高处的白玉观礼台上落座。
太上皇赵华洛深吸了一口深秋凛冽的空气,从身旁的禁军统领手中,接过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这团火焰,是三日前由太常寺卿亲赴皇山陵寝,从太祖长明灯中引燃的“太祖圣火”。
赵华洛举着火炬,走到高台边缘的巨大青铜九鼎前,俯视着下方那片由全人类最精锐的猛士汇聚而成的海洋,运足了中气,声音雄浑:
“朕的子民们!大元的子民们!”
“今日,天下再无兵戈!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颗星球,已尽归我大元!”
“太祖皇帝在天之灵,正注视着你们!今日,我们不流血,只流汗!我们以力量、速度与技巧,来丈量这和平的疆土,来愉悦太祖的英灵!”
赵华洛将火炬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朕宣布,寰球太祖和平运动会,现在开始!”
轰!
火炬被投入青铜大鼎,冲天的烈焰在猛火油的助燃下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中都的苍穹。
“太祖万岁!太上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万人山呼万岁的海啸声,震动着穹顶,仿佛要将天际的云层彻底撕裂。
……
在随后长达十八天的赛程里,这场空前绝后的运动会,彻底颠覆了中都百姓、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藩王与使臣们的认知,极大地开阔了全人类的眼界。
全世界的勇士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