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太祖爷仁慈,存我大宋国祚,保我一家老小平安。”赵㬎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若无赵朔那海纳百川的气度,别说大宋这一个王爵的国祚了,他赵㬎的坟头草恐怕都已经换了几茬了。
距离赵㬎不远处,另一位异族公爵,也正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
他是察合台系最后一位宗王,曾经的黄金家族骄子,如今受封大元公爵的木八剌沙。
听着祭文中“黄金家族之乱已平,忽必烈等人授首”的宣告,木八剌沙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庆幸与后怕。
他想起了高加索山脉的梯弗里斯。在那场惨烈的叛乱中,那些被蒙古人压迫了数十年的色目土著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两位蒙古宗王被杀,两万蒙古精骑被屠戮殆尽。
那一刻,木八剌沙彻底悟了。大元,从来就不是黄金家族的死敌,而是他们最后的护身符!
“太祖爷啊,若无大元朝廷这根定海神针镇压着全球,我黄金家族,恐怕迟早死无葬身之地!”木八剌沙虔诚地磕头,这一拜,他是真心实意地在感谢大元赐予的庇护。
基潘德跪在运动员的队列中,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长袍,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他不懂汉话,不懂祭文,不懂这些复杂的礼仪。但他知道,这座陵墓里躺着的那个人,是让东非大草原上有了神药的人。他的族人不会再因为一场疟疾就死掉一半,他的母亲不会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跪在青石板上,用马赛语轻声说:“伟大的猎手,您的足迹踏遍了草原。您的标枪,比太阳还远。”
阿贾伊看着那高耸入云的丰碑,仿佛看到了家底那尊粗糙的木牌位放大了千百倍。他在心里默默说道:“贱民阿贾伊,来给您磕头了。我家供着您的牌位,我们全家每天都给您上香。您把我们全家从泥坑里拉出来,您是我唯一的神。”
……
……
当天夜里,马可波罗坐在客栈的书桌前,点上煤油灯,落笔了如飞。
“一二九七年,十月初三,我在中都,亲眼见证了一场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祭奠。”
“不是因为它有多盛大,虽然它确实盛大,百万人同跪、百万人同哭、百万人同呼万岁。而是因为,跪在那座陵前的,有穿着冕服的太祖子孙,有穿着朝服的文武百官,有穿着官袍的达利特少年和马赛猎手,有穿着亲王袍服服的宋室后裔,有穿着公爵朝服的黄金家族子孙……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信着不同的神,有着不同的肤色。但在那一刻,他们穿着各自的盛装,跪在同一座陵前,向着同一个方向,为同一个人流泪。”
“这个人,就是大元太祖赵朔。”
“他不是神。但他做了神都没有做到的事。他把这颗星球上所有分裂的、仇恨的、互相杀戮的人类,变成了一家人。”
“从今往后,人类有了共同的信仰。不是虚无缥缈的神灵,而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他的陵墓在中都。但他的精神,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马可波罗搁下笔,长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客栈,意大利诗人但丁·阿利吉耶里同样在灯下奋笔疾书。
他写的还是一首诗:
我看见百万人穿着盛装跪在同一座陵前,
冕旒与朝服,官袍与羽衣,
帝王的后裔与牧人的子孙,
雪域的白发与雨林的黑肤,
他们的眼泪汇成同一条河流。
他们跪拜的不是神灵,是一个开创者。
他死了二十年,但他的道路通向全世界。
从地中海到太平洋,从雪域到雨林,
每一个人都走在这条路上。
从今往后,人类有了共同的坐标。
不是神的经线,不是帝王的纬线,
是所有活着的人、死去的人、尚未出生的人,
共同的原点——太祖赵朔。
正如他创立的这个伟大的国家的名字:大元。
……
……
一千两百年后,史学家顾兆麟在《元史新论·太祖纪后论》中,则对这场祭祀有如下评论。
“纵观《人类文明通史》,至元四十九年十月初三的皇山大典,无疑是一座高不可攀的丰碑。它不仅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祭祀,更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全球统一政府’第一次实质性降临世间的终极宣告。
诚然,历史的巨轮从不停歇于某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后来的岁月证明,大元帝国缔造的‘绝对和平’并未能如祭文中所期盼的那般万世不绝。随着岁月的流转与利益的割裂,这颗星球终究还是迎来了版图的重组与权力的纷争,天下大势,再次陷入了‘合久必分’的宿命泥潭。
然而,这场祭典的伟大,恰恰在于它超越了时间的局限与政权的兴衰。
在大元太祖之前,‘天下大同’只存在于先哲的竹简之中;而在那一天之后,它变成了一段鲜活的、被全人类共同记忆的历史。太祖赵朔用他睥睨天下的伟力与海纳百川的胸襟,向所有后来者证明了一个被血与火反复检验过的真理:放眼这浩瀚寰宇,从来就没有什么永恒的壁垒,天下之势,亦能‘分久必合’。
在赵朔之前,肤色、种族、信仰、语言,是人类互相举起屠刀的理由,是文明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在赵朔之后,哪怕地球再次陷入战火,哪怕不同的政权再次拔剑相向,所有人的潜意识深处都多了一道不可磨灭的思想钢印。
因为那个长眠于皇山之下的男人,硬生生地为这颗蔚蓝星球上所有支离破碎的族群,铸造了一个永恒的‘最大公约数’。
不论你是黄皮肤还是黑皮肤,不论你是金发还是黑发,不论你手捧的是哪一部经书,当人类在互相倾轧的黑夜里回望文明的源点时,他们能够找到的唯一共识,只有那个统一了全球的伟岸背影。
仅仅凭借为全人类铸就‘最大公约数’这一点,太祖赵朔,当之无愧为古今第一人。其功业,万古长青,万世不磨!”
(这本书基本就这样了,后面章节可以看做番外。读者老爷们想看什么,可以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