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村铁兵卫站在柳生身边,望着那些远去的舰影,低声说:“四国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仗。”
柳生点点头:“没有才好。少死点人。”
第二师的登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运输舰在四国北部的赞岐湾靠岸时,岸上只有几十个警察和几个吓得发抖的地方官员。他们举着白旗,站在码头上,等着迎接“新政府军”。
第二师师长走下跳板,看了一眼那些官员,问:“你们是来投降的?”
地方官员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代表香川县,欢迎贵军进驻。”
师长挥了挥手,士兵们列队上岸,迅速控制了港口和市区。那些警察被缴了械,登记造册后遣散回家。地方官员被集中起来,听师长宣读柳生的公告——保证百姓安全,保护私有财产,维持原有秩序,拒不抵抗者既往不咎。
官员们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第二师分成几路,向四国各地推进。东部的德岛,南部的高知,西部的爱媛,一个接一个被占领。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偶尔有几个死硬分子放了几枪,被当场击毙后,就再也没人敢动了。
半个月后,第二师师长给柳生发去电报:“四国全境已平定。毙敌三十七人,我方无伤亡。地方秩序已恢复,民众情绪稳定。”
柳生看着电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山阳道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机动师、第一师、骑兵师沿着海岸线向西推进,刚进入播磨山区,就遇到了维新军的顽强阻击。
维新军的两个师团占据了山区的制高点,在隘口修筑了坚固的工事。他们的炮兵隐蔽在山背后,时不时打几发冷炮,打完就转移阵地。
柳生军的第一波进攻,在狭窄的山谷里撞上了铁板。
坦克沿着山路向前推进,刚转过一个弯,最前面的一辆就被一发从侧面打来的炮弹击中。三十毫米的装甲被击穿,坦克冒起浓烟,停了下来。那是隐藏在山坡树林里的几门山炮,炮手们拼死抵近射击。
后面的坦克试图还击,但山上的步枪和机枪响了。密集的弹雨从高处扫下来,步兵们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石头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第一天的进攻,柳生军损失了三辆坦克,伤亡一百多人,只向前推进了不到两公里。
柳生站在后方的指挥部里,听着前线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不要硬冲。”他终于开口,“让炮兵上去,把他们的火力点一个一个敲掉。坦克不要往隘口冲,从侧翼绕过去,找别的路。”
接下来的几天,柳生军的进攻方式变了。
炮兵们把大炮拖上山坡,对着维新军的阵地进行精确打击。一发发炮弹落在那些碉堡和机枪工事上,把石头和泥土炸得四处飞溅。坦克分成小股,沿着山路四处寻找突破口,只要发现防御薄弱的地方,就立刻冲进去。
维新军的抵抗很顽强。他们依托着熟悉的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给柳生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他们的劣势也很明显——没有对付坦克的有效武器,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一周后,柳生军终于突破了播磨山区的防线。维新军的两个师团伤亡过半,剩下的残兵向西方溃退。
柳生站在一处被攻克的山头,望着远处那些正在燃烧的工事,对身边的参谋说:“继续追。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山阴道那边的战斗,同样激烈。
第三师和第四师沿着日本海沿岸推进,一路上全是山区。维新军的预备役部队没有大炮,但他们对这片山地太熟悉了。他们在树林里打冷枪,在悬崖上滚石头。
一个第三师的士兵被冷枪击中,倒在血泊里。战友们愤怒地冲上山坡,却只看到一片寂静的树林。
一个第四师的连队在夜间宿营时,被一群从山上下来的士兵偷袭。站岗的哨兵被刺死,帐篷被点燃,十几个士兵在睡梦中被杀死。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偷袭者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双方的伤亡都不小。
但柳生军毕竟有装备优势。他们的机枪比对方多,他们的训练比对方好,他们的补给比对方充足。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正在打最后一场仗。打赢了,就能回家。
半个月后,第三师和第四师终于突破了山阴道的防线,进入出云国境内。
而柳生率领的主力,已经越过了备后国,逼近长州边界。
长州荻城内,电报是一封接一封送来的。播磨失守,山阴道防线崩溃,柳生的三路大军正在向长州合围。每一封电报都像一把刀,扎在明治心上。
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桂太郎,没有说话。
桂太郎看了一遍,脸色灰败。他转身把电报递给寺内正毅、山本权兵卫、小村寿太郎等人。几个人传阅了一遍,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明治终于开口:“诸卿,前线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说说吧,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人回答。
桂太郎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仿佛那里有救命的答案。寺内正毅脸色铁青,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山本权兵卫闭着眼睛,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等死。小村寿太郎缩在角落里,脸色比天皇还白。
明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得到的只是沉默。
“说啊!”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朕问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桂太郎终于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陛下……臣等无能。前线只剩一万多精锐,后方也只有熊本师团和广岛师团还在手里。柳生的兵力是我们的五倍,还有那些铁壳子战车。硬打,打不过。”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西方列强……没有人愿意出兵。英国人、美国人、德国人,都只愿意调停。俄国人倒是说了几句,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明治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调停?怎么调停?”
小村寿太郎终于开口,声音发抖:“陛下,英国人传过话来,最坏的结果……就是维新政府下野,陛下退位。”
“退位?”明治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让朕退位?让朕把祖宗传下来的皇位拱手让人?你们应该知道柳生十兵卫的心思!”
桂太郎低下头,不敢看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