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岁义——土方岁三的儿子,今年四十二岁,在战争中担任过第一师参谋长,以稳重果敢著称——被任命为陆军司令。全场表决,通过。
渡边胜太郎——海军中将,今年四十岁,曾参加过马尼拉湾海战,第三次国内战争,以战术灵活著称——被任命为海军司令。全场表决,通过。
其他各部部长人选也相继确定。原敬继续担任外交部长,市村铁兵卫担任内务部长,高井担任工业部长,松平正直担任教育部长……
八月二十二日,大会闭幕。
柳生宗元站在台上,发表就职演说。他说:“从今天起,日本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不再是萨摩长州的私党把持朝政的时代,不再是天皇一人说了算的时代,不再是老百姓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时代。这个时代,是日本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
台下掌声如雷。
会后,在野党的代表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虽然我们只能监督,不能执政,但至少能说话了。”
“是啊,以前连说话都不敢说,现在能提意见,能参加全国大会,已经不错了。”
“柳生大人说了,这是根据国情决定的。先走稳,再走快。慢慢来吧。”
一个月后,地方选举开始。
国一党的人选一个接一个地当选为各地知事、市长、町长。在野党的人站在投票站外面,监督着整个过程,没有人捣乱,没有人闹事。
选票上印着候选人的名字和简历,选民们在自己支持的人名下画个圈。有的人不认识字,就让旁边的人念给他听。有的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选了那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江户的一条小巷里,一个老妇人走出投票站,对旁边的邻居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投票。”
邻居笑着说:“我也是头一回。也不知道我们选的这个人行不行。”
老妇人说:“行不行的,至少是我们自己选的。不行就再选别人呗。”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远了。
……
伦敦郊外,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别墅里,明治天皇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座别墅是英国政府为他安排的住所,离市中心不远,环境幽静,侍从齐全。但明治住在这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窗外的街道上走着金发碧眼的英国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远处的钟声不是寺庙的钟声,是教堂的钟声。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门被轻轻敲响。
“陛下,桂太郎大人求见。”
明治点点头。门开了,桂太郎走进来,身后跟着寺内正毅、山本权兵卫、小村寿太郎几个人。他们穿着西服,脸色都不太好。
“陛下。”几人跪下行礼。
明治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有什么消息吗?”
桂太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从国内传回来的消息。柳生已经在东京召开了什么‘全国大会’,宣布成立新政府,还制定了宪法。他们……他们把皇宫改成了‘中央政府大楼’,把陛下住过的地方都改成了办公室。”
明治接过文件,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国一党……总统……总理……”他喃喃念着那些陌生的词汇,手指微微发抖。
桂太郎继续说:“柳生的儿子柳生宗元当了总统,相马源太郎当了总理,土方岁义当了陆军司令,渡边胜太郎当了海军司令,原敬还当外交部长……”
明治打断他:“日本民众有什么反应?”
桂太郎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开口:“陛下……据传回来的消息,民众反应……还算平静。柳生搞了地方选举,虽然只能在国一党的人里选,但民众似乎……似乎挺满意。”
“满意?”明治的声音尖锐起来,“他们满意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明治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
“你们有什么打算?就这样看着柳生把朕的江山夺走?”
桂太郎膝行向前一步:“陛下,臣已经安排好了。在我们离开之前,就秘密联络了一些忠于皇室的人员。武士出身的、对维新政府有怨气的、还有那些在柳生手下丢了官职的人。他们愿意为陛下效力。”
明治的眼睛亮了一下。
桂太郎继续说:“第一批特工已经潜回日本。他们会在各地联络有志于皇室的人士,收集情报,伺机破坏柳生新政府的稳定。只要找到机会,就可以掀起反柳生的浪潮。”
明治点了点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桂太郎压低了声音,“陛下,臣已经和英国人谈过了。柳生军用的那种钢铁战车,英国人很感兴趣。臣把战场上收集到的情报、残骸碎片、目击者的描述,都提供给了英国军方。他们正在研究。”
明治猛地抬起头:“英国人怎么说?”
桂太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英国人管那种东西叫‘tank’,就是‘水箱’的意思。他们已经在秘密研制了。据臣所知,英国军方对这东西非常重视,认为可能会改变未来战争的形态。”
“很好,只要有了坦克,柳生就并非战无不胜了。”
明治点点头说。
“桂太郎,你继续和英国人谈,只要英国人帮朕返回日本,什么条件朕都可以答应。”
桂太郎愣住了:“陛下……”
明治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朕在日本丢了江山,丢了军队,丢了皇室几千年的基业。但朕还有钱,还有这些愿意跟着朕的人。只要英国人愿意出兵,愿意帮朕打回去,什么都可以谈。租界、通商口岸、关税特权……什么都可以给英国人。”
寺内正毅皱着眉头说:“陛下,英国人会答应吗?他们现在忙着和法国俄国周旋,恐怕……”
明治打断他:“英国人需要日本。他们需要我们在远东牵制俄国,需要我们在亚洲帮他们维持利益。只要朕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他们会答应的。”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柳生以为赶走了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做梦。朕还会回去的。总有一天,朕还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