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日清晨,辽东半岛东南部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运输舰排成纵队,缓缓向海岸靠近。
海军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已经提前几个小时开火,大口径炮弹呼啸着飞向岸上的俄军阵地,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岸防炮台还在还击,但火力明显不足。日军的军舰在海上灵活机动,俄军的炮弹落在海面上,炸起巨大的水柱,却始终无法命中。
第一师的士兵们从运输舰上爬下来,挤进登陆艇。登陆艇在海面上颠簸着,海水溅上来,打湿了他们的军服。有人低头祈祷,有人握紧步枪,有人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一言不发。
大岛久直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的海滩。金州湾的海岸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沙滩后面是起伏的山丘,山丘上隐约可见俄军的工事。
“通知各舰,按照预定计划,第一波次登陆部队,二十分钟后抢滩。”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去发信号。
登陆艇冲上沙滩,舱门哐当一声放下,士兵们呐喊着冲出去。俄军的机枪从岸上的工事里扫射过来,子弹打在沙滩上,溅起一蓬蓬沙土。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卧倒!卧倒!”军官们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大声喊着。士兵们趴在沙滩上,用步枪还击,但俄军的机枪火力太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海面上的军舰开火了。战列舰的305毫米主炮一发接一发地砸向俄军的机枪工事,炮弹落在那些钢筋混凝土的碉堡上,炸得碎片四处飞溅。巡洋舰的152毫米副炮也在射击,炮弹在沙滩前沿炸开,掀起一片片沙土和碎石。
一艘驱逐舰冒着俄军的炮火冲到离海岸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用舰上的小口径炮压制沙滩上的俄军机枪阵地。炮手们拼命装填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出去,炮管烫得发红。
“冲!冲上去!”大岛久直跳下指挥艇,拔出军刀,带头冲上了沙滩。士兵们看到师团长冲在最前面,士气大振,从沙滩上爬起来,呐喊着往前冲。
俄军的机枪哑了。一颗炮弹落在机枪工事上,把整个碉堡炸上了天。剩下的俄军士兵从工事里跑出来,往后面的阵地撤退。日军士兵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开枪,俄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中午时分,第一师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俄军的第一道防线,在沙滩上站稳了脚跟。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登陆,坦克和装甲车从登陆舰上开下来,履带碾过沙滩,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大岛久直站在一处被攻克的俄军工事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金州城。金州地处辽东半岛的狭窄地带,是通往旅顺和大连的咽喉,俄军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给司令发电报。”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说,“我军已成功登陆,正在向金州方向推进。”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去。
五月二十六日拂晓,日军向金州的俄军防线发起进攻。
俄军在这里部署了约四千人,依托山丘上的坚固工事进行防守。日军的兵力十倍于俄军,坦克和火炮的数量更是远远超出。但俄军的工事修得很好,钢筋混凝土的堡垒层层叠叠,机枪火力点密密麻麻,壕沟前面拉着铁丝网,埋着地雷。
第一师的进攻开始前,阵地后方的炮兵先动了手。
数十门75毫米野战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掠过日军的头顶,砸向山丘上的俄军阵地。爆炸声此起彼伏,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硝烟很快笼罩了整个山头。俄军的士兵们缩在战壕和掩体里,双手捂着耳朵,低着头,等待着这阵炮火过去。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轮炮弹落地,硝烟还未散尽,日军的坦克和步战车已经发动了。二十多辆坦克排成散兵线,履带碾过被炮弹犁过的土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步战车跟在坦克后面,车载重机枪指向两侧。步兵们弯着腰,紧跟在战车后面,步枪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山丘上的俄军从掩体里爬出来,看到那些钢铁巨兽正缓缓逼近,脸色都变了。军官们嘶声喊着“开炮”,后方的俄军火炮开始还击。炮弹落在日军阵型中,炸起一团团泥土。一辆步战车被直接命中,冒起浓烟停了下来,里面的士兵跳出来,躲在车后继续前进。一发炮弹落在坦克旁边,炸起的碎石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坦克顿了顿,继续向前。
“跟上!不要停!”军官们举着军刀,大声喊道。
坦克加快了速度,步战车紧随其后,步兵们小跑着跟上。俄军的火炮还在轰击,但准头越来越差——日军的坦克已经冲过了他们的最佳射程。俄军的机枪开始射击,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毫无作用。
坦克冲进了俄军的第一道战壕。两米宽的壕沟在坦克面前不值一提,钢铁车身冲下去又冲上来,履带碾过的地方,壕沟边沿大片坍塌。躲在战壕里的俄军士兵惊恐地四处逃窜,有的被坦克碾过,有的被步战车上的机枪打倒,有的丢下枪转身就跑。
步兵从战车后面冲出来,跳进战壕,端着刺刀追杀残敌。俄军士兵根本没有反制坦克的手段,他们的步枪子弹打不穿装甲,手榴弹扔过去也只炸出一团黑烟。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但坦克的炮火和机枪很快就把他们的火力点一个一个敲掉。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道防线就崩溃了。俄军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拼命往后跑,日军步兵在后面追,坦克和步战车越过壕沟,继续向前推进。
山丘上的俄军阵地,就这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很快,俄军的所有防线崩溃了。
下午三点,金州城头升起了日本的国旗。
大岛久直站在金州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大连方向。
“通知各部队,休整一夜,明天继续向大连推进。”
五月三十日,日军进攻大连。
俄军在大连的守军不足两千人,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就撤退了。港口的码头上堆满了来不及运走的物资——弹药、粮食、煤炭、药品,全成了日军的战利品。
攻克大连之后,日军主力在大连集结。陆军总司令是土方岁义,亲自率领第一师、第九师和第十一师,总兵力约四万八千人,向旅顺进军。
六月初,第三军开始向旅顺方向推进。
旅顺要塞是俄军在远东最坚固的堡垒。自1898年强租旅顺以来,俄国人花了六年时间,投入一千一百万卢布,在环绕旅顺口约五十华里的防线上,用石料和混凝土修筑了四十余座永久性堡垒和七十余座炮台。白银山、东鸡冠山、二龙山、松树山、案子山、椅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