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艺布置交给了姜思露,她找了花店订了上百朵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打算在帐篷里做一个花墙。
陆帆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他在香格里拉的时候,每天趁姜依夏睡着了,偷偷拍了很多照片。她睡觉的样子,她看风景的样子,她蹲在湖边摸水的样子,她在草原上摘花的样子。
他让佳丽找设计师把这些照片做成了一本相册,封面用深蓝色的绒布,烫着金色的字......“依夏”。
相册的最后一页,他空着,准备在生日那天写一段话。
除了相册,他还订了一枚戒指。
不是求婚戒指,是一个礼物。
他选了一枚蓝宝石的戒指,颜色和香格里拉的天一样蓝,镶嵌在铂金的戒托上,旁边镶着一圈碎钻,低调又精致。
他让佳丽去取的,放在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
羊城那边,姜依夏这几天一直在花店里忙。
陆帆每天都给她发消息,早中晚各一条,不多不少。
早上是“醒了没”,中午是“吃饭了吗”,晚上是“早点睡”。
偶尔会多聊几句,他会拍一张饭的照片发过来,她会回一个“嗯”。
但姜依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他在身边。
少了他在对面坐着看她吃虾饺。
少了他在花店门口蹲着帮忙剪花枝。
少了他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姜依夏靠在收银台的椅子上,看着门口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帆发来的。
陆帆:【在干嘛?】
姜依夏:【看店。】
陆帆:【想我没?】
姜依夏看着这三个字,打了“没”字,又删掉了。
又打了“有点”,又删掉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个字。
姜依夏:【嗯。】
这次她没说“没”,说“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脸红了。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陆帆:【我也想你。】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去给花换水。
剪刀拿在手里,剪花枝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
丽姐这几天每天都要来花店串门。
不是来借水,就是来借剪刀,要么就是来送洗好的衣服。
每次来都要问一句:“陆总还没回来?”
“没。”姜依夏说。
“想了吧?”丽姐笑着道。
“不想。”姜依夏低下头。
“嘴硬。”丽姐抽出一根烟点上,“我跟你说,男人在外头,你要是总说不想,他就以为你真的不想了。”
“那要怎么说?”
“说想啊。”丽姐吐了一口烟,“让他知道你惦记着他,他才想回来。”
姜依夏没接话。
丽姐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走了。
姜依夏一个人坐在店里,想着丽姐说的话。
“说想啊。”
她刚才说了。
她说“嗯”。
那算是想吗?
应该算吧。
姜依夏拿出手机,翻到和陆帆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我也想你”,她没回。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姜依夏:【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两分钟,陆帆回了。
陆帆:【想我了?】
姜依夏:【问你话呢。】
陆帆:【下周,你生日那天,我回来。】
姜依夏愣了一下,翻了一下日历。
下周六,她的生日。
她都快忘了。
姜依夏:【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陆帆:【你哪天生日我都记得。还想吃虾饺吗?我给你带。】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眼睛有点酸。
她打了“好”,又觉得太冷淡,又加了一个“恩”,又觉得不对。
最后发了三个字。
姜依夏:【记得带。】
陆帆:【好。】
姜依夏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
......
金陵那边,姜思露已经联系上了潘兰芳。
“外婆。”姜思露在电话里撒娇,“下周六您和外婆要来金陵哦。”
“去金陵干嘛?”潘兰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妈妈生日,爸爸要给她办一个惊喜派对。”姜思露压低声音,“您不要跟妈妈说哦。”
“你爸要给她办生日?”潘兰芳的语气有点复杂,“他倒是会哄人。”
“外婆,您来不来嘛。”
“来。”潘兰芳说,“你妈生日,我怎么能不来。”
“那您跟外公说一声,别让妈妈说漏嘴了。”
“知道了知道了。”潘兰芳叹了口气,“你爸这个人啊,以前不懂事,现在倒是会来事了。”
姜思露笑了笑:“外婆,您就帮帮他嘛,他和妈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潘兰芳沉默了一会儿:“行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思露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外婆搞定了。】
陆帆回了两个字:【收到。】
......
周四,陆帆去苏州看完了项目,当天晚上就回了金陵。
他没有回庄园,直接去了分公司。
姜思露和姜思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爸爸,您看。”姜思露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帐篷的效果图。
白色的帐篷搭在庄园的草坪上,里面挂着暖黄色的灯串,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粉色的玫瑰和金色的烛台。帐篷外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坪,草坪的尽头是远处的山。
“好看。”陆帆说。
“都是哥找设计师做的。”姜思露说。
陆帆看了姜思凡一眼:“不错。”
姜思凡笑了笑,没说话。
“蛋糕呢?”陆帆问道。
“订了,三层。”姜思露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层是草莓的,第二层是芒果的,第三层是巧克力的。妈妈喜欢草莓,所以草莓那层最大。”
陆帆点了点头:“你妈花店那边,怎么跟她说?”
“我想好了。”姜思露说,“我说学校有一个优秀家长颁奖活动,她被选上了,要她来金陵领奖。”
“她会信吗?”陆帆问。
“妈妈这个人,只要跟孩子有关的事,她肯定信。”姜思露很自信,“她不会怀疑的。”
陆帆想了想:“行,就这么办。”
“爸。”姜思凡忽然开口,“温婉那边......”
他顿了顿:“工作室注册完之后,温婉说想请我吃饭,时间刚好是周六,我要是来庄园的话,就得推掉。”
“你妈生日重要还是吃饭重要?”姜思露瞪了他一眼。
“当然是妈妈生日重要。”姜思凡说,“我就是跟您说一声,那个饭我改天再约。”
陆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姜思露看着他,眼神有点犀利。
“没有啊。”姜思凡的语气有点不自然,“我能有什么事。”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会摸鼻子。”姜思露指了指他的手。
姜思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放在鼻子上。
他把手放下来,有点尴尬。
陆帆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姜思露摆了摆手,“爸爸,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礼物我准备好了。”陆帆说,“你们呢?给妈妈准备了什么?”
姜思露和姜思凡对视了一眼。
“我......我还没想好。”姜思露说。
“我也没。”姜思凡说。
陆帆摇了摇头,调侃道:“你妈白养你们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姜思露说,“我给妈妈买一条项链。”
“我给妈妈买一个包。”姜思凡说。
“行。”陆帆站起来,“周六早上你们都到庄园,思露你去接你妈,思凡你去接外公外婆。”
“好。”两个人一起应了。
......
周五晚上,陆帆一个人坐在庄园的客厅里,面前摆着那本刚做好的相册。
深蓝色的绒布封面,烫金的字,摸起来手感很好。
他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她在飞机上睡着了,头靠在他肩膀上,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
第二页,她在属都湖边蹲着摸水,湖水碧蓝,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第三页,她在独克宗古城的白塔前面,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
第四页,她在香格里拉的夕阳里,站在阳台上,身后是橘红色的晚霞和远处的雪山。
每一张照片,他都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她当时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话。
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写了“依夏”,又划掉了。
又写了“生日快乐”,又划掉了。
都不对。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写了四个字。
“我回来了。”
不是“我爱你”,不是“嫁给我”,是“我回来了”。
他知道她最想听的不是情话,而是一句“我回来了”。
陆帆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
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蓝宝石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颜色和香格里拉的天一样蓝。
他把戒指放在相册上面,看了好一会儿。
佳丽走进来:“陆总,明天的流程都安排好了。”
“说。”陆帆盖上盒子。
“上午十点,姜思露去接姜女士,以学校优秀家长颁奖的名义把她带到庄园。”佳丽翻着手上的平板,“十一点,姜思凡去机场接潘兰芳和姜国强。”
“等等。”陆帆打断她,“姜国强也来?”
“来了。”佳丽说,“潘兰芳说,他嘴上说不来,但这两天一直在问几点去接。”
陆帆笑了:“行。”
佳丽继续说:“中午十二点,草坪自助餐。下午自由活动,可以逛逛庄园,或者去酒店休息。晚上六点,烛光晚宴。八点,切蛋糕。八点半,放烟花。”
“烟花订好了?”
“订好了。”佳丽说,“放在庄园后面的空地上,到时候老罗会安排人放。”
陆帆点了点头:“辛苦了。”
佳丽笑了笑:“陆总,您对姜女士真好。”
“应该的。”陆帆说,“二十年没给她过过生日了。”
佳丽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陆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草坪。
白色的帐篷已经搭好了,灯串还没亮,但风一吹,帐篷的布幔轻轻飘着。
他想明天姜依夏看到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会哭吗?
会笑吗?
还是会瞪他一眼,说“你又乱花钱”?
陆帆嘴角带着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金陵的夜不是很黑,远处有城市的灯光,但庄园这边很安静,能听到虫鸣声。
他拿出手机,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
陆帆:【明天我去接你。】
姜依夏回了:【你不是在金陵吗?】
陆帆:【明天过去,接你一起办事。】
姜依夏:【办什么事?】
陆帆:【思露学校的事,她跟你说。】
姜依夏:【思露跟我说了,优秀家长颁奖。】
陆帆:【对。】
姜依夏:【我哪是什么优秀家长。】
陆帆:【在我眼里你是。】
姜依夏没回这条。
过了几分钟,她发了一条。
姜依夏:【几点的飞机?】
陆帆:【早上的,到了羊城给你发消息。你明天穿那条白裙子吧。】
姜依夏:【为什么?】
陆帆:【好看。你穿那条裙子,我脸上有光。】
姜依夏:【你又不是去领奖,你有什么光。】
陆帆:【你站在旁边,我就有光。】
姜依夏又没回了。
但陆帆知道她在看,在看手机,在看这几行字。
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上楼睡觉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陆帆就醒了。
他洗漱完,换上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浅灰色的休闲裤,棕色的乐福鞋。
头发打理过,看起来精神又干净。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思露发来的消息。
姜思露:【爸爸,我接到外公外婆了,在路上了。】
陆帆:【好。】
又震了一下,是佳丽发来的。
佳丽:【陆总,烟花已经就位,庄园那边全部准备完毕。】
陆帆:【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茶几上的相册和戒指盒,放进一个深色的手提袋里,下楼了。
陈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总,去机场?”陈贺问道。
“去机场。”陆帆上了车,“今天不用开车,有人接。”
陈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往机场的方向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陆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带着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二十年。
今天,他要给她过生日。
不是一个人过,是一家人。
有她,有思露,有思凡,有潘兰芳,有姜国强。
一家人。
陆帆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姜依夏的脸。
她在笑,在瞪他,在骂他混蛋,在说“你故意的”。
每一个样子都好看。
车子到了机场,陆帆下了车,走进VIP通道。
他拿出手机,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
陆帆:【我上飞机了。】
过了几秒,姜依夏回了。
姜依夏:【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陆帆看着那条消息,笑了,把手机收进口袋,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