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的飞机落地羊城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他走出VIP通道,陈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陆总,直接去花店?”陈贺接过他手里的手提袋,问道。
“先去花店。”陆帆上了车,“姜女士那边怎么样了?”
“姜思露已经跟她约好了十一点到花店接她。”陈贺发动车子,“姜女士不知道是去庄园,以为真的是去学校领奖。”
陆帆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
车子往花店的方向开,羊城的太阳很大,晒得马路上的柏油发软。
陆帆拿出手机,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
陆帆:【我下飞机了,一会儿到花店。】
过了两分钟,姜依夏回了。
姜依夏:【你不是来接我的吗?怎么还要到花店?】
陆帆:【先去花店接你,再去机场,飞金陵。】
姜依夏:【这么折腾干嘛,你直接去机场,我自己打车去机场不行吗?】
陆帆:【想见你。】
姜依夏没回了。
陆帆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花店门口。
花店的门开着,姜依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散着,化了一点淡妆。
她手里拎着一个包,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陆帆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看什么看。”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看你。”陆帆乐呵着,“今天真好看。”
“不是你说穿这条裙子的吗。”姜依夏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点。
“我说你就穿?”陆帆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这么听话?”
“废话少说,走吧,别误了飞机。”姜依夏绕过他,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帆笑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陈贺发动车子,往机场开。
姜依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说话。
陆帆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姜依夏没动。
“想我没?”陆帆问道。
“没。”姜依夏回答得很快。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车里开着空调。”
“你烦不烦。”姜依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
到了机场,又是VIP通道,不用排队,不用挤。
姜依夏已经习惯了,走在陆帆旁边,被他牵着手。
进了VIP候机厅,姜依夏在沙发上坐下,陆帆去倒了两杯水,端过来递给她一杯。
“几点的飞机?”姜依夏问道。
“十一点四十。”陆帆在她旁边坐下,“还有一个小时。”
姜依夏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思露那个颁奖活动,是什么时候?”她问道。
“下午两点。”陆帆说,“到了金陵先去庄园,思露在那边等。”
“庄园?”姜依夏愣了一下,“不是去学校吗?”
“活动在庄园那边办。”陆帆面不改色,“学校租的场地。”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候机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落地窗外是一架白色的飞机,在阳光下闪着光。
姜依夏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困了?”陆帆问道。
“不困。”姜依夏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太折腾了,专门飞过来接我。”
“不折腾。”陆帆说,“想见你,再远也值得。”
姜依夏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来通知登机了。
两人从VIP通道直接上了飞机,不用排队,不用挤。
头等舱,座位很大,可以完全平躺。
姜依夏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
“还记得上次坐飞机吗?”陆帆问道。
“记得。”姜依夏说,“你捂着我的耳朵。”
“这次还捂吗?”
“不用了,不紧张了。”
陆帆笑了笑,没说话。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机身轻轻震动,窗外的地面越来越小,房子变成了火柴盒,公路变成了细线。
姜依夏看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陆帆问道。
“没什么。”姜依夏说,“就是觉得,最近坐了好多次飞机了。”
“以后经常坐。”陆帆说,“想去哪儿,我陪你。”
姜依夏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层在飞机下面铺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厚厚的,软软的,像棉花糖。
阳光照在云层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陆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回去这几天,忙吗?”
“忙。”陆帆说,“开了大半天的会,看了一堆材料。”
“那你今天还跑过来接我,不累吗?”
“不累。”陆帆看着她,“接你,怎么会累。”
姜依夏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
......
飞机落地金陵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十分。
陆帆牵着姜依夏的手走出VIP通道,陈贺已经在等着了。
“老板,老板娘。”陈贺接过行李,“车在外面。”
两人上了车,车子往庄园的方向开。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了庄园的大门。
路两边的树整整齐齐的,草地修剪得很平整。
远处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帐篷搭在草坪上,帐篷外面挂着彩色的气球和白色的纱幔,风一吹,纱幔轻轻飘着。
姜依夏看着那个帐篷,愣了一下。
“那是干什么的?”她问道。
“活动场地。”陆帆说。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陆帆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姜依夏开门。
姜依夏下了车,四处看了看。
庄园她很熟悉,来过好几次,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草坪上摆了很多花,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一束一束的,沿着小路排过去。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青草的味道。
“思露呢?”姜依夏问道。
“在里面。”陆帆牵着她往帐篷那边走。
姜依夏跟在他后面,心里越来越疑惑。
走到帐篷门口,她停下来,看着里面的布置。
帐篷很大,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粉色的玫瑰和金色的烛台。
长桌的两边各摆着几把椅子,椅子背上系着白色的纱巾。
帐篷的顶上挂着暖黄色的灯串,虽然是白天,但灯光还是亮着,星星点点的,很好看。
帐篷的最里面,有一面花墙,全是粉色的玫瑰,密密麻麻的,中间用白色的满天星拼出了几个字。
“生日快乐。”
姜依夏看到那四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帆。
“这是......”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先进去。”陆帆笑着道,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姜依夏走进帐篷,站在花墙前面,看着那几个字,眼睛有点酸。
“妈!”
姜思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依夏转过身,看到姜思露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笑着跑过来。
姜思凡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打理过,看起来很精神。
“你们怎么在这?”姜依夏问道。
“今天是您生日啊。”姜思露跑过来抱住她,“生日快乐,妈!”
姜依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
她真的忘了。
“你们......”她看着姜思露,又看了看姜思凡,“你们专门给我办的?”
“不是我。”姜思露松开她,笑着道,“是爸爸。”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陆帆。
陆帆站在帐篷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笑。
“你......”姜依夏的声音有点抖。
“进来吧。”陆帆走过来,“还有人在等你。”
姜依夏还没反应过来,帐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潘兰芳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妈?”姜依夏瞪大了眼睛。
“依夏。”潘兰芳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生日快乐。”
“您怎么来了?”姜依夏的声音有点发飘。
“女婿让我来的。”潘兰芳笑着看了陆帆一眼。
姜依夏转头看着陆帆,眼眶红了。
姜国强跟在潘兰芳后面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脚下是一双黑色的布鞋,看起来不太自在,但嘴角还是带着一点弧度。
“爸......”姜依夏看着姜国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哭什么。”姜国强站在她面前,声音有点哑,“过生日,不许哭。”
“我没哭。”姜依夏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潘兰芳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姜依夏接过来,按了按眼角。
“还有我呢!”
丽姐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她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烫了一头卷发,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子,笑着走进来。
“丽姐?你怎么也来了?”姜依夏看着她。
“陆总请我来的。”丽姐笑着道,“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请我不行。”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陆帆。
陆帆站在旁边,乐呵着:“你平时也没几个朋友,丽姐算一个。”
“你才没几个朋友。”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眼泪又下来了。
姜明从帐篷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之前胖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姐。”姜明喊了一声,走过来给了姜依夏一个拥抱。
“姜明?”姜依夏愣住了,“你也来了?”
“姐夫叫我来的。”姜明笑着道,看了陆帆一眼,“我请了假过来的。”
姜依夏转头看着陆帆。
陆帆笑着道:“你弟弟,能不叫吗?”
姜依夏的眼泪止不住了,她用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潘兰芳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过生日呢,哭什么。”
“我没想哭。”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你们都不跟我说。”
“说了还叫惊喜吗?”姜思露在旁边笑着道。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潘兰芳拉着姜依夏往椅子那边走,“坐下说话。”
姜依夏被按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周围这些人。
潘兰芳和姜国强坐在她对面,姜思露靠在她旁边,姜思凡站在椅子后面,丽姐坐在潘兰芳旁边,姜明坐在桌子另一头。
陆帆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椅背上。
她抬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她问道。
“这几天。”陆帆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吗?”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有怒气,全是眼泪。
......
佳丽推着餐车过来,车上摆着各种自助餐的菜品。
“先吃饭。”陆帆说,“边吃边聊。”
姜思露拉着姜依夏起来,去餐台那边取餐。
潘兰芳和姜国强也起来了,丽姐跟在后面,姜明走在最后。
陆帆站在旁边,看着姜依夏端着盘子,夹了一块牛排,又夹了几只虾,又夹了一些沙拉。
“多吃点。”陆帆说。
“你管我。”姜依夏看了他一眼。
陆帆笑着没说话。
取完餐,大家坐下来吃饭。
潘兰芳坐在姜依夏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眼眶一直红红的。
“妈,您吃。”姜依夏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潘兰芳碗里。
“好。”潘兰芳点了点头,低头吃了一口。
姜国强坐在潘兰芳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筷子没停。
丽姐是个话多的,一边吃一边说:“依夏,你这个陆总真不错,为了给你过生日,专门把我从羊城接过来,机票酒店全包了。”
“丽姐,你吃你的。”姜依夏的耳朵红了。
“我说真的。”丽姐笑着道,“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姜依夏低下头,没接话。
姜明在旁边笑着道:“姐,姐夫对你是真上心,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打错了。”
“他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的?”姜依夏抬起头。
“上周。”姜明说,“说要给你过生日,让我一定要来。”
姜依夏转头看了陆帆一眼。
陆帆正在喝汤,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姜依夏摇了摇头。
吃完饭后,佳丽带人把餐盘收走了。
姜思露站起来,拍了拍手:“妈,我们准备了蛋糕。”
“还有蛋糕?”姜依夏愣了一下。
“当然。”姜思露笑着道,“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
佳丽推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走进来。
蛋糕是白色的奶油,上面铺满了草莓和蓝莓,最上面插着一根金色的蜡烛。
蛋糕的侧面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字:“妈妈,生日快乐。”
姜依夏看着那行字,眼睛又红了。
“妈,许愿。”姜思露把蜡烛点上。
姜依夏看着跳动的烛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想了很久,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十几秒,她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了。
“妈,您许了什么愿?”姜思露凑过来问道。
“不告诉你。”姜依夏摇了摇头。
“肯定是跟爸爸有关的。”姜思露笑着道。
“别瞎说。”姜依夏瞪了她一眼,但耳朵红了。
陆帆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
切蛋糕的时候,姜依夏接过刀,看着那个三层的大蛋糕,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从这边切。”姜思露指着最下面那层。
姜依夏切了一刀,蛋糕很软,奶油沾了一手。
“我来吧。”陆帆接过刀,帮她把蛋糕一块一块切好,放到盘子里。
姜依夏端着盘子,吃了一口,奶油很甜,草莓很新鲜。
“好吃吗?”陆帆问道。
“好吃。”姜依夏点了点头。
“甜吗?”
“甜。”
“没你甜。”陆帆小声说了一句。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你闭嘴。”
陆帆笑着躲了一下,没躲开,挨了一下,不疼。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姜国强也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吃蛋糕。
下午的时间,大家在庄园里自由活动。
姜思露带着潘兰芳和姜国强去庄园的花园里逛,姜思凡和姜明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陆帆拉着姜依夏的手,在庄园的草坪上慢慢走。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陆帆说。
“不要每年都搞这么大。”姜依夏摇了摇头,“太破费了。”
“不破费。”陆帆说,“给你花的钱,都不叫破费。”
“你就会说好听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姜依夏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两个人走到草坪的尽头,那里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很大,遮出了一片阴凉。
姜依夏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陆帆坐在她旁边。
“今天开心吗?”陆帆问道。
“开心。”姜依夏点了点头。
“比香格里拉还开心?”
“不一样的开心。”姜依夏想了想,“香格里拉是出去玩,今天是一家人在一起。”
陆帆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依夏。”他叫她。
“嗯。”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生日。”
“好。”姜依夏的声音很轻。
......
晚上的烛光晚宴在帐篷里举行。
灯串亮起来了,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帐篷里,照在白色的桌布和粉色的玫瑰上,整个帐篷看起来像仙境一样。
佳丽安排服务员端上了头盘,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沙拉。
姜依夏拿起叉子,吃了一小口。
“好吃。”她说。
“思凡定的菜单。”陆帆说。
姜依夏转头看了姜思凡一眼,姜思凡正坐在桌子另一头,冲她笑了笑。
汤是松露蘑菇汤,浓稠香滑,姜依夏喝了两口就停不下来了。
主菜是牛排和龙虾,牛排煎得恰到好处,龙虾肉很嫩,配上烤芦笋和小番茄。
姜依夏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潘兰芳坐在对面,一直在看姜依夏吃,自己倒没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