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怎么不吃？”姜依夏问道。
“我看你吃我就高兴。”潘兰芳说。
姜依夏笑了一下，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在潘兰芳的盘子里：“您也吃。”
甜品是提拉米苏，姜依夏最喜欢的。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她说。
陆帆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
吃完晚饭，陆帆站起来，走到花墙前面。
他从佳丽手里接过一个相册和一个丝绒盒子，走回姜依夏面前。
“还有礼物？”姜依夏抬起头看着他。
“嗯。”陆帆把相册递给她，“打开看看。”
姜依夏接过相册，深蓝色的绒布封面，烫着金色的字......
“依夏”。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是她自己在飞机上睡着的样子，头靠在陆帆的肩膀上，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抬起头看着陆帆。
“你在香格里拉睡着的时候。”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低下头，继续翻。
第二页，她在属都湖边蹲着摸水，湖水碧蓝，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第三页，她在独克宗古城的白塔前面，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
第四页，她在香格里拉的夕阳里，站在阳台上，身后是橘红色的晚霞和远处的雪山。
一页一页地翻，每一张都是她在香格里拉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拍了这么多。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翻到最后一页，不是照片，是一行字。
“我回来了。”
姜依夏看着那四个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又把我弄哭。”她用手背擦着眼睛。
陆帆蹲下来，看着她：“生日快乐，依夏。”
他把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蓝宝石的戒指，颜色和香格里拉的天一样蓝，旁边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求婚。”陆帆说，“是生日礼物。”
姜依夏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止不住。
“好看吗？”陆帆问道。
“好看。”姜依夏的声音有点抖。
陆帆拿起戒指，拉过她的手，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戒指刚合适，不大不小。
姜依夏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陆帆笑着道。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但没有说什么。
姜国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丽姐在旁边鼓掌：“好！太好了！”
姜思露也鼓起掌来，姜思凡跟着拍手，姜明笑得很开心。
姜依夏低下头，脸红了，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
烟花是在八点半放的。
老罗带着几个工人在庄园后面的空地上准备好了烟花，陆帆牵着姜依夏走到草坪中间，让大家站在她身后。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菊花，花瓣在天空中缓缓散开。
姜依夏仰着头，看着天空。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个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好看吗？”陆帆在她耳边问道。
“好看。”姜依夏说。
“生日快乐。”陆帆又说了一遍。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他，烟花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陆帆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烟花下面，谁都没说话。
潘兰芳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姜国强站在她旁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事。”潘兰芳小声说，“我就是高兴。”
姜国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姜思露拿着手机在拍，拍烟花，也拍爸爸妈妈站在一起的背影。
姜思凡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天空，嘴角带着笑。
丽姐拉着姜明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能听到在夸陆帆。
烟花放了十几分钟，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爱心，在天空中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陆帆示意着：“明年再放。”
“明年再说。”姜依夏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
烟花放完之后，大家回到屋子里。
潘兰芳和姜国强的房间在一楼，是套房，带独立浴室。
丽姐的房间也在二楼，姜明的房间在三楼。
姜思露和姜思凡住在庄园的另一侧。
姜依夏被安排在主卧......她和陆帆上次来住的那间。
“你住这里，我住隔壁。”陆帆站在走廊里。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
“晚安。”陆帆笑着道。
“晚安。”
姜依夏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
陆帆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帆：【今天开心吗？】
姜依夏：【开心。】
陆帆：【明年还给你过。】
姜依夏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打了几个字。
姜依夏：【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嘴角带着笑，整张脸都舒展开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帆：【晚安，生日快乐。】
姜依夏：【晚安。】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蓝宝石的颜色，像香格里拉的天一样蓝。
......
第二天早上，姜依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陆帆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看到她就站起来：“早。”
“早。”姜依夏说。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陆帆问道。
“还行。”姜依夏点了点头。
姜思露从餐厅探出头来：“妈，吃早餐了。”
姜依夏走过去，潘兰芳和姜国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丽姐和姜明也在了，姜思凡在帮忙端粥。
“外公外婆，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姜思露坐下来，问道。
“没什么安排。”潘兰芳说，“听你们安排。”
陆帆在旁边坐下来：“今天带大家去金陵逛逛。”
“去哪儿？”姜思露眼睛亮了。
“中山陵，夫子庙，玄武湖。”陆帆说，“来都来了，带你们转转。”
“好耶！”姜思露拍了拍手。
姜依夏看了陆帆一眼：“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陆帆笑着道，“车子在门口等着，吃完就走。”
姜国强放下筷子，声音不大：“麻烦你了。”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麻烦，应该的。”
姜依夏看着姜国强，眼眶有点热。
她爸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
吃完早饭，大家上了车。
一辆商务车，刚好坐下所有人。
陆帆坐在前面，姜依夏坐在他旁边，后面是潘兰芳和姜国强，再后面是姜思露、姜思凡、丽姐和姜明。
第一站是中山陵。
车子停在景区门口，陆帆安排好VIP通道，不用排队，直接进去。
姜思露挽着潘兰芳的胳膊走在前面，姜国强走在她们旁边。
姜依夏和陆帆走在后面。
石阶很长，姜依夏走得不快，陆帆跟在她旁边。
“累不累？”他问道。
“不累。”姜依夏说。
“你爸今天心情不错。”陆帆低声说。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他刚才跟你说了谢谢。”
“我听到了。”陆帆点了点头。
“二十年了。”姜依夏的声音很轻，“他第一次对你说谢谢。”
陆帆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走到中山陵的顶上，视野很开阔，整个金陵城尽收眼底。
潘兰芳扶着栏杆往下看，嘴里念叨着：“好高，好高。”
姜国强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说：“那边是玄武湖，那边是长江。”
“你怎么知道？”潘兰芳问道。
“刚才看的指示牌。”姜国强说。
潘兰芳笑了，笑得很开心。
姜思露拿着手机拍了一圈，然后跑过来拉着姜依夏：“妈，您和爸站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
“拍什么拍。”姜依夏有点不好意思。
“拍嘛拍嘛。”姜思露撒娇道，“昨天您生日没拍够。”
陆帆已经走到姜依夏旁边站好了，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笑。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站到他旁边。
“靠近一点。”姜思露举着手机。
陆帆往姜依夏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姜依夏没躲。
“三、二、一......”
“咔嚓。”
姜思露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给我看看。”姜依夏走过来。
照片里，她和陆帆并肩站着，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他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还行。”姜依夏说。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看。”姜思露把手机收起来，“我发给你。”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
......
第二站是夫子庙。
中午的时候，陆帆在夫子庙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订了包间。
菜是正宗的淮扬菜，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鳜鱼、盐水鸭。
潘兰芳吃得很开心，每道菜都夸一遍：“好吃，好吃。”
丽姐一边吃一边说：“陆总，你这安排的伙食也太好了，我回去都胖了。”
“胖了好。”陆帆乐呵着，“胖了有福气。”
丽姐笑得合不拢嘴。
姜明坐在姜思凡旁边，两个人聊得很投机，在说健身的事。
姜国强一直在吃，没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一点弧度。
吃完饭，大家在夫子庙逛了一会儿。
姜思露买了几把扇子，说要回去送给舍友。
潘兰芳买了一盒糕点，说带回去给邻居尝尝。
姜依夏什么都没买，但一直在看那些小摊上的东西，眼睛亮亮的。
“喜欢什么？”陆帆问道。
“看看而已。”姜依夏说。
“喜欢就买。”
“不买，浪费钱。”
陆帆没再说什么，但趁姜依夏不注意，买了一个手工编织的香包，藏蓝色，上面绣着一朵白色的花，闻起来有淡淡的桂花香。
他把香包放进包里，没跟她说。
......
第三站是玄武湖。
下午的时候，太阳没那么烈了，湖面上吹着凉风。
陆帆安排了一条游船，不是那种大船，是一艘小画舫，能坐七八个人。
船在湖面上慢慢走，两岸的柳树垂下来，枝条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纹。
潘兰芳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紫金山，嘴里念叨着：“这地方真好，以后还来。”
姜国强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相机，不太会用，姜思露在旁边教他。
“外公，按这个，对，再按一下。”姜思露指着快门。
姜国强按了一下，相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拍到了吗？”他问道。
“拍到了。”姜思露笑着说，“您拍得真好。”
姜国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但没笑出来。
姜依夏坐在船尾，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陆帆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碰着手指。
“你爸妈今天很开心。”陆帆说。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安排这些。”姜依夏看着他，“谢谢你对我爸妈好。”
“他们也是我爸妈。”陆帆说。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
......
晚上回到庄园，大家在客厅里坐着聊天。
丽姐和潘兰芳在说羊城的事，姜国强在翻今天拍的照片，姜明和姜思凡在打游戏，姜思露在旁边看。
陆帆和姜依夏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今天累不累？”陆帆问道。
“不累。”姜依夏说，“比在花店里轻松。”
“明天就回去了。”陆帆说，“我送你们去机场。”
“你不用送了。”姜依夏摇了摇头，“你公司忙，让陈贺送就行。”
“不忙。”陆帆说，“送你，不耽误。”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潘兰芳站起来：“我困了，先去睡了。”
“我也困了。”姜国强跟着站起来。
“外婆晚安，外公晚安。”姜思露喊道。
潘兰芳和姜国强上楼了，丽姐也回了房间，姜明打着哈欠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陆帆、姜依夏、姜思露和姜思凡。
“爸，妈，我们也去睡了。”姜思露拉着姜思凡站起来，冲姜依夏眨了眨眼。
“去吧。”姜依夏说。
姜思露和姜思凡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还不去睡？”姜依夏看着陆帆。
“再坐一会儿。”陆帆说。
姜依夏没动，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陆帆。”
“嗯。”
“这几天，谢谢你。”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姜依夏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过了这么好的生日。”
陆帆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他说。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姜依夏站起来：“我去睡了。”
“晚安。”陆帆也站起来。
“晚安。”
姜依夏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她走回陆帆面前，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不是他牵她，是她牵他。
她的手有点凉，手心有一点湿，像是出汗了。
陆帆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道。
“没怎么。”姜依夏的声音很小，“就是想牵一下。”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陆帆看着她，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握紧了她的手。
“牵多久都行。”他说。
姜依夏低下头，耳朵红得发烫。
她松开手，转身快步上了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她的声音从楼梯口飘过来。
“晚安。”陆帆说。
姜依夏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陆帆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被她牵过。
手心里还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但很舒服。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嘴角带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是姜依夏发来的消息。
姜依夏：【晚安。】
陆帆回了两个字。
陆帆：【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一夜，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