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
姜依夏：【好的】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穿了一双防滑的运动鞋，拿了一把伞，下楼了。
陆帆的车停在院门口，他没在车里，撑着伞站在车旁边等她。
“早。”他看到她出来，笑了。
“早。”姜依夏走过去，“下雨了。”
“看到了。”陆帆说，“雨天路滑，考试的时候车速慢一点，刹车提前一点，没事的。”
“我有点怕。”姜依夏的声音很小。
“怕什么？”陆帆拉开车门，让她上车，“你练了那么多天，下雨天也练过，那次下大雨你不是也开得挺好的吗？”
姜依夏想了想，确实有一天练车的时候下了大雨，陆帆没让她停，反而让她多练了一个小时，说是要适应各种天气。
“那次是你坐在旁边。”姜依夏说，“考试的时候你不在。”
“我就在考场门口。”陆帆发动车子，“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车子往考场的方向开，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姜依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考场门口，雨小了一点，但还是在下。
姜依夏下了车，撑开伞，站在门口。
陆帆走到她旁边，没撑伞，雨落在他肩膀上，深灰色的外套上印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打伞啊。”姜依夏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没事，小雨。”陆帆笑着道，“你进去吧，别紧张，你练过的。”
姜依夏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他一点都不在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伞塞到他手里。
“你打伞，我进去了。”她说完，转身走进了考场。
陆帆拿着她的伞，看着她跑进考场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候考区里人不多，可能是因为下雨，有些考生没来。
姜依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窗外的雨，心跳得很快。
她在心里把科目三的流程过了一遍。
上车准备，绕车一周，检查灯光。
模拟灯光，不能抢语音。
起步，打左转向灯，鸣笛，看后视镜，松手刹。
直线行驶，方向稳住，不能跑偏。
加减档，速度匹配档位。
超车，打左转向灯，看后视镜，三秒后变道。
变道，同样操作。
通过路口，减速慢行，左右观察。
通过人行横道，减速，左右观察。
靠边停车，打右转向灯，看后视镜，找准三十厘米。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心跳慢慢稳了。
“请参加科目三考试的考生到候考区排队。”
广播响了，姜依夏站起来，跟着队伍往前走。
她排在第二组，前面的考生上车了，开出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那个考生回来了，广播里报了合格。
姜依夏的心跳又快了。
轮到她了。
她上了车，调整座椅，调后视镜，系好安全带。
安全员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准备好了吗？”安全员问道。
“准备好了。”姜依夏说。
“开始考试。”
姜依夏下了车，绕车一周，检查了四个轮胎和车门。
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模拟夜间灯光考试。”车内的语音响了。
姜依夏深吸一口气，听着语音，一个一个地操作灯光。
“请起步。”
她打左转向灯，鸣笛，看后视镜，松手刹，慢慢松离合。
车子汇入了车道，雨还在下，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
姜依夏控制着车速，不敢太快。
前面是一个路口，绿灯，她减速通过，左右观察。
“直线行驶。”语音响了。
姜依夏稳住方向盘，眼睛看着远方，车子稳稳地直行。
“直线行驶完成。”
她松了一口气。
“超车。”语音响了。
她打左转向灯，看左后视镜，确认安全，三秒后变道。
前面有一辆车，速度很慢。
她的心里有点急，但告诉自己不能急，保持安全距离。
“变道。”
她打右转向灯，看右后视镜，确认安全，变回了原来的车道。
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一个项目了，靠边停车。
她打右转向灯，看右后视镜，减速，慢慢往右边靠。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她找准了位置，踩下刹车。
拉手刹，挂空档，熄火，解安全带。
“考试合格。”
姜依夏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腿还在发抖，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安全员把车开走了，她站在路边，看着还在下的雨，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拿出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夏：【过了！！】
三个感叹号。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我就在门口，过来】
姜依夏把手机塞进口袋，往考场门口跑。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她顾不上擦，只想快点跑到他面前。
考场门口，陆帆撑着伞站在那里，那把她塞给他的伞，他一直撑着。
看到姜依夏跑出来，他笑了，把伞举高了一点。
姜依夏跑过来，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
“过了？”他问道。
“过了！”姜依夏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人都看过来。
她顾不上那些了，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陆帆。
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蹭在他的衣服上。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她的裙摆在雨里飘起来，水珠从伞沿甩出去，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姜依夏的脚离了地，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心跳得飞快。
旁边的人都看过来，有的在笑，有的在拍手。
姜依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根。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又小又软。
陆帆把她放下来，但手还揽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姜依夏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她的耳朵烫得厉害，心跳得厉害，整个人像被丢进了一个大火炉里。
“大家都看着呢。”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看着就看着。”陆帆笑着道，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高兴，“你过了科三，高兴一下怎么了？”
姜依夏从他怀里挣出来，把脸埋进双手里。
“丢死人了。”她说。
陆帆笑着，把伞举到她头顶，不让她淋到雨。
“走吧。”他伸出手，“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你科三通过。”
姜依夏从指缝里看他，他站在雨里，半边肩膀露在伞外面，已经被淋湿了，但笑得很好看，眼睛里有光。
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很暖，和雨天的凉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她握着他的手，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你怎么不打伞。”她这才注意到他半边肩膀都湿了。
“伞给你撑了。”陆帆说，“我没事，这点雨算什么。”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肩膀靠着肩膀。
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都有一小截露在外面，谁也没缩。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沙的。
姜依夏走在他旁边，低着头看地上的水坑，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怕溅起水花。
“依夏。”陆帆叫她。
“嗯。”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我心跳得特别快。”
姜依夏没接话，但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一下，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陆帆笑了，没有再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两个人撑着伞，走在雨里，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但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庆祝科三通过，陆帆没有带姜依夏去高档餐厅，而是在考场附近找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馆子。
馆子不大，几张桌子，墙上挂着菜单，用红纸黑字写着菜名和价格。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系着一条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怎么来这种地方？”姜依夏坐下来，看了看周围。
“想带你吃点热乎的。”陆帆在她对面坐下，“而且我知道你喜欢吃辣的，这家的毛血旺做得很好。”
姜依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你在金陵电子厂上班的时候，食堂的菜没辣椒你都不吃的。”陆帆笑着道，“有次食堂做糖醋排骨，你打了份青菜配辣椒酱，吃得满头大汗。”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低声说了一句：“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你的事我都记得。”陆帆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姜依夏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
菜上来了，毛血旺、酸菜鱼、麻婆豆腐，都是辣的。
姜依夏吃得很开心，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鼻头红红的。
“好吃吗？”陆帆问道。
“好吃。”姜依夏眯着眼睛，“比那些西餐厅好吃多了。”
陆帆笑了，帮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
吃完饭，雨停了。
两人出了小馆子，天还阴着，但雨已经不下了。
“回去休息吧。”陆帆说，“明天开始练科目四，科目四考完就能拿驾照了。”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科目四简单，都是理论知识，我刷刷题就行。”
“那你刷题，我教你练车，互不耽误。”
两人上了车，陆帆发动车子，往姜依夏家的方向开。
姜依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嘴角一直带着笑。
“陆帆。”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很开心。”
“科目三过了当然开心。”
“不光是科目三过了。”姜依夏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轮碾过水坑的声音盖住，但陆帆听到了，“我冲出来的时候看到你站在那里，撑着伞等我，我就特别想抱你。”
陆帆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姜依夏下了车，站在车旁边。
“明天几点？”她问道。
“九点。”陆帆说，“我来接你。”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走回来。
她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陆帆。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帮我撑伞，谢谢你带我吃好吃的，谢谢你教我学车，谢谢你......什么都谢谢你。”
陆帆看着她，她的头发还有点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鼻头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不客气。”他说。
姜依夏笑了一下，站直身体，转身走进了院子。
陆帆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带着笑，发动车子离开了。
......
晚上，姜依夏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着科目四的题库。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帆发来的消息。
陆帆：【今天你在考场门口抱我的时候，我差点不想松手了。】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脸红了，打了几个字。
姜依夏：【你不是没松手吗，你还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丢死人了。】
陆帆：【你那一跳扑过来，我不接住你，你不就摔了吗。】
姜依夏：【我才不会摔，我平衡很好】
陆帆：【那你明天再跳一次试试】
姜依夏：【不跳了，科目四考完我自己走出来】
陆帆：【那我还是要撑伞等你，不管下不下雨】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她冲出来看到他，他撑着伞站在那里，她跑过去抱住他，他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周围人的目光，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很快，他笑起来的眼睛很好看。
姜依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帆。”她小声念了一下他的名字，然后又叫了一遍，“陆帆。”
像是叫了一遍不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练习什么。
她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那一抹笑怎么都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