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真。不过这杯酒你不用喝,”
李江河伸手,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杯口上,语气郑重,“等咱们打赢了,凯旋归来再喝,那才叫痛快。”
“小华,你胡闹什么!”萧军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好意思跟江河开这个口?”
“萧兄,别骂他。我不是在开玩笑。”
李江河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们可知道,这次来犯的日寇,到底有多少兵力?”
桌上几人瞬间收了声,纷纷往前凑了凑,脸上都带着凝重,齐齐摇了摇头。
李江河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沉得像石头:“至少五十万人。这还不算他们后续会补充的兵员,这是长官部那边传来的准信。”
听到这个数字,几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记得,当年淞沪会战,打得那般惨烈,日军前前后后,也不过出动了二十多万人。
就是这二十多万人,压着七十多万国军打,最后更是顺势破了南京城,制造了那场滔天惨案。
如今日军兵力直接翻倍,而国军这边,满打满算也就百万人上下,其中小半都是刚征召入伍的新兵,连枪都没摸熟。
更别说武器弹药、重火力配置,方方面面,都远不如淞沪会战时那般充足。
仗还没正式开打,纸面上的实力差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
李江河抬手,手掌重重放在萧军长的肩膀上:
“萧兄,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咱们都是从南京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没必要讲那些虚礼。”
“我手里这些装备,放在仓库里就是生锈吃灰,给到你们手里,能多杀几个鬼子,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军长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江河,这份情,我和11军的全体将士,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只是不知道,这批装备,大概有多少?”
“具体的数字,我现在也说不准。”
李江河笑了笑,“等我回营地,让军需处清点清楚,就给你们运过来。到时候,你们派人去火车站接收就行。”
“多谢!我替11军上万将士,谢过你了!”
萧军长猛地站起身,对着李江河,敬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军礼。
旁边的华品章、朱赤、高致嵩几人,也同时起身,齐齐立正敬礼,军装摩擦的轻响里,满是动容。
李江河连忙起身,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江河登上火车,随着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奔赴潢川。
一路西行,直到傍晚时分,火车才终于抵达潢川车站。
他乘车赶回第三纵队的营地时,刚踏进指挥部,身上的军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李江河就对着门口的通讯员吩咐:“去,把龙文章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儿,龙文章就大步流星地跑了进来,军帽歪歪地扣在头上,脸上还带着点野外的风尘。
他敬了个礼,咧嘴问:“师座,您找我?”
“你立刻带人,去军需仓库清点一下咱们之前缴获的日军武器弹药,分门别类列个清单出来。”
李江河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补充道,“这批装备,要调拨给萧军长、朱赤他们的部队。”
龙文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了然地笑了,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