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寿造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落到了面前的电报上。
他没有去拿电报,只是死死盯着上面的字,眼神冷得像冰。
西尾寿造站在那里,足足有十分钟,没有说一句话。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的,是大本营的催促电报,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问责,是前线两个师团的绝境。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靠着坚城防御,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就全军覆没了?
他更想不通,这支中国部队,为什么总能做出这种,完全违背军事常识,却又招招致命的行动?
从樟湖镇的舰队遇袭,到后勤仓库接连被端,再到现在淮南失守。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已经在李江河手里,栽了无数个跟头。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这个对手,做了万全的防备。
可每一次,都被这个对手,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打得遍体鳞伤。
终于西尾寿造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所有参谋,最终落回了冈部直三郎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反攻。”
就这两个字,让整个作战室里的人,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冈部直三郎更是愣在了原地,脸上的错愕清晰可见。
他甚至怀疑,淮南失守的消息,把司令官阁下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现在的情况,别说反攻了。
最理智的选择,应该是立刻让第六、第十师团全线撤退,放弃富金山、固始一线,撤回六安、合肥。
趁着部队还有五天的物资,赶紧跳出包围圈,保住这两个主力师团。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办法。
反攻?拿什么反攻?
两个师团的后勤都被断了,弹药和粮食都撑不了几天。
更何况,李江河的第三纵队,能在一天之内拿下淮南,战斗力有多强悍,可想而知。
现在去反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两个师团死得更快。
冈部直三郎定了定神,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司令官阁下,您刚才说什么?反攻?”
“可淮南已经失守,两个师团的军备物资都被……”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西尾寿造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西尾寿造的语气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也知道,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随身携带的战斗物资,还能支撑五日左右的消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作战地图上,指尖重重敲在了淮南的位置。
“利用这五天时间,我们必须反攻,把淮南重新夺回来。”
西尾寿造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瞬间炸开了锅,互相低声议论着,脸上全是不解和慌乱。
冈部直三郎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司令官阁下,万万不可啊!”
冈部直三郎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几乎是在苦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