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的部队刚刚拿下淮南,士气正盛,又占据了城池防御,以逸待劳。”
“我们的部队在富金山前线打了快半个月,早已疲惫不堪,伤亡惨重。”
“现在掉头反攻,不仅后勤跟不上,后方还要面对五战区主力的追击。”
“腹背受敌,一旦进攻受挫,两个师团就会彻底陷入重围,万劫不复啊!”
冈部直三郎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把所有的风险,都摆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参谋们,也纷纷点头,附和着他的话。
可西尾寿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面,撤退,看似稳妥,实则是死路一条。
一旦下令撤退,五战区的部队,一定会在后面穷追猛打,李江河的第三纵队,也一定会从淮南出兵拦截。
到时候,部队在撤退路上,就会被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撤退的资格。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还有东京大本营,绝不会允许他不战而退,放弃整个大别山北麓的战局。
如果他真的下令撤退了,就算能把两个师团的残兵带回来。
等待他的,也只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和切腹谢罪的结局。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反攻淮南,夺回后勤基地,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生路。
西尾寿造转过头,看向一脸焦急的冈部直三郎,缓缓开口。
“六安方向,我们还有囤积的物资和弹药,可以立刻往前线输送。”
“命令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留下少量部队牵制正面的中国军队,主力立刻掉头。”
“集中全部兵力,对淮南地区发动全面反攻,不惜一切代价,把淮南拿回来!”
“同时命令六安的守备部队,立刻组织车队,向前线输送弹药。”
西尾寿造的命令,一句接一句,清晰而坚决。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也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纷纷立正应声,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司令官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一场豪赌,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冈部直三郎看着西尾寿造,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躬身应道:“是,司令官阁下!”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尽全力,执行这个疯狂的反攻计划。
西尾寿造看着地图上淮南的位置,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赌徒般的疯狂。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计划,风险极大,胜算极低。
可他也有自己的底气。
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是日军最精锐的甲种师团,战斗力远非普通部队可比。
而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就算拿下了淮南,也必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孤军深入,没有后援,弹药和燃油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只要他能集中两个师团的全部兵力,猛攻淮南。
只要能撑到六安的物资送上来,拖下去,胜利的天平,一定会向他倾斜。
“孤军深入的李江河,就算再能打,也终究是一支孤军。”
西尾寿造目光冰冷地说道。
“等他的弹药和燃油耗尽,这支所谓的钢铁洪流,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到时候,我要让他,还有他的第三纵队,为这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