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反击显得脆弱而无力。
那些在侧翼撕咬他们的装甲车,几乎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打完一轮子弹和炮弹,立刻转移位置,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狡猾而凶狠。
日军想要追击,却发现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履带和轮胎。
平原之上,战车如同奔腾的烈马,纵横驰骋,同时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地收割着日军士兵的生命。
每一分钟都有人在倒下,每一分钟都有鲜血渗进泥土里。
除了先头部队和后方部队遭到第三纵队的猛攻之外,在日军侧翼,邱清泉的战车队和西北军并肩作战,像狼群一样狠狠撕咬着逃窜的部队。
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为了加快突围速度,抛弃了大量辎重,其中包括那些中大口径的榴弹炮和野战炮。
那些火炮被丢弃在路边,炮口朝天,像是一群被遗弃的孤儿。
当然,就算带上也没什么用了。补给断绝了将近一个星期,这些火炮的炮弹早已消耗殆尽。
突围之前,日军发出了最后一个基数的炮弹,然后把那些打空了的火炮全部炸毁。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像是在为自己的火炮举行葬礼。
失去了火炮掩护,纯粹的步兵面对战车部队的冲锋,结果可想而知。
一场新的屠杀开始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西边的最后一抹红色也被黑暗吞没,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天空盖住了。
日军的战斗机群和轰炸机群,已经无法在这样的视野条件下继续为突围部队提供空中掩护。
那些飞机在最后一次投弹之后,掉头飞走了,引擎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对于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还没有杀出去的部队来说,这才是噩梦真正到来的时刻。
白天的时候,至少还有大量的空中火力替他们撑着一把伞。
哪怕是第三纵队追击的战车部队,在遭到日军战机轰炸之后也会稍作停滞,无法全力追击。
那些炸弹落下来的时候,就算是钢铁铸成的战车也得躲一躲,没有人敢拿命去赌。
可彻底失去了战机的保护,那些日军就像是失去了母鸡庇护的小鸡崽,暴露在猛禽的利爪之下。
黑暗成了第三纵队的盟友,成了日军的催命符。
谷寿夫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
大部队聚集在一起,目标实在太大了。被第三纵队和邱清泉的战车队轮番撕咬,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不说,人员的损耗也大得惊人。
他亲眼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无声无息。
倒不如分散开来向南猛冲,或许还能多活下来一些人。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第十师团也执行了类似的命令。
临别之际,谷寿夫对荻洲立兵说了一句话。
炮火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疲惫的脸,那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写满了艰辛。
“荻洲君,若是能活着杀出去的话,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北海道钓鱼。”
谷寿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他知道,这句话很可能实现不了。可他还是说了,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战友送别。
荻洲立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硝烟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愿阁下武运昌隆!”
说罢,两人同时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分别乘上装甲车,带领各自的部队,沿着不同的路线向南突围。
两列车队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像两条分流的小溪,各自流向未知的黑暗。
谷寿夫乘坐的装甲车内,电台的声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但都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了。
车里很挤,空气浑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有人不停地擦汗,有人攥着枪的手在发抖,还有人闭着眼睛在念叨什么,像是在祈祷。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大喊起来:
“报告!侧翼发现敌军战车部队!”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谷寿夫目光一冷,声音沉稳却急促:
“加速,不必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