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手洗冈本这么说着,便转过身。
他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炮火,深吸了一口气。
“命令前线各部队,分散突围,向合肥方向撤退。”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士兵快步奔跑过来,大喊道:
“旅团长阁下,不好啦,敌军战车已经杀过来了。”
那些坦克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连地板都在震动。听到这话,御手洗冈本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之后。
他缓缓将口袋里的白手套取出,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副手套是妻子在出征前送给他的,一直舍不得用。
随后,他握住腰间那把武士刀的刀柄,缓缓拔出。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决绝的面孔。
他低吼一声道:
“杀出去!”
说完,御手洗冈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知道,这不是冲锋,是谢幕。
此刻,街区内,一辆地狱猫坦克正在缓缓转动那门长身管坦克炮。
七十六毫米的炮管在火光中闪着冷光,像一只凝视命运的眼睛。炮口对准了前方正在抵抗的日军阵地。
就在此时,御手洗冈本带着一群人从指挥部内冲出来。他们端着步枪,举着刺刀,向坦克发动了冲锋。
武士刀在照明弹的光芒下划出一道弧线。
“开炮!”
随着坦克车长一声怒吼,炮弹瞬间命中日军。
七十六毫米高爆弹在人群中炸开,顷刻间便将那些日军炸成一片血雾。
钢铁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像红色的雨。
御手洗冈本的身体更是被炸成两截,血肉模糊。他带着白手套的手掌,仍旧死死握住那把武士刀。
刀插在碎砖里,矗立在硝烟中,像一个无声的句号。
荻洲立兵在合肥城的指挥部内,御手洗支队发送的最后一封电报放到他的面前。
电报纸上只有几个字,字迹潦草而仓促:
“支队玉碎,旅团长战死。”
荻洲立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到地图上,浸湿了六安周围的标记。
他怒声质问道:
“御手洗冈本在干什么?一万多人,两天就被全部歼灭,连六安也丢掉了。”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参谋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让我怎么和司令官交代?”
荻洲立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十三师团,之前并未和李江河的第三旗队大规模交战。
眼下一战之后,就把荻洲立兵的幻想彻底打破。
他被震撼到了!
那种震撼不是来自战报上的数字,而是来自内心的恐惧。
不仅仅是六安的御手洗支队在两天内覆灭。
更是因为他抽调过去的援兵,在和白城山战车纵队的交战中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