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前面的,是林永志的第二纵队。
这支部队主要执行两个任务,一个是阻击日军援兵,还有一个是堵住渡边纲所部的突围。
这支部队主要执行两个任务,一个是阻击日军援兵,还有一个是堵住渡边纲所部的突围。
那些士兵和坦克在公路和铁路的交叉口设下了伏击圈,机枪手趴在战壕里,坦克藏在树林中,炮管从树冠的缝隙里伸出来。
只是因为日军行军速度有限,只有宿州方向的日军和他们的阻击部队有所交火。
其他方向的援兵却还需要等到第二天正午才能陆续抵达这片区域,铁轨上的火车还没到。
齐三礼揉了揉鼻子,他的手指在鼻梁上搓了两下,打了个喷嚏。
此刻他带领的摩步支队刚刚得到命令,要在这片区域尽可能多地堵住突围的日伪军。
伪军可以进行俘虏,但是日军要尽数击毙,一个不留。
那些穿着日军军装的,不管投不投降,一律射杀,没有商量的余地。
“支队长,前面打得热闹啊,怎么不见有人往咱们怀里钻呢?”美洲狮指挥车上,参谋官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把望远镜举在眼前,在黑暗中搜索着移动的光点。
齐三礼结结巴巴地说道,说话时下巴一抖一抖的。
“你……你着急什么啊?
这……这马上不就有机会了吗?”
“鬼子腿……腿短,得跑好一会儿呢。”他磕磕绊绊地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正在说话的时候,电话机突然响起,铃声刺耳。
“报告!前方发现车队!有好几辆卡车,还有摩托车和装甲车!”侦察兵的声音急促而兴奋。
“是伪军还……还是鬼子?”齐三礼眼睛一亮,匆忙问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结巴。
“是……是鬼子!”对面的侦察兵也被齐三礼的结巴带跑偏了,两个字之间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好!给老子打!”齐三礼低吼一声,一巴掌拍在车壁上。
说完,他就命令战车群主动出击,向日军车队所在方向杀去。
那些原本熄火隐蔽的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启动发动机,车灯全部打开,像一群从黑暗中扑出的猛兽。
两个摩步连得到命令之后果断出击,向这支日军车队夹击而去。
那些地狱猫坦克的时速可以在几分钟内提升到四十公里以上,在田野里飞驰,卷起大片的泥土。
渡边纲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卡车里面,祈祷着不要遇到敌军的阻击部队。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睛不时地看向车窗外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也在祈祷着他们的支援部队可以在外围牵制更多敌军,把那些追击的坦克引向别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青花瓷瓶的瓶身上来回摩挲,像是在抚摸最后一丝安全感。
但是就在车队向前行驶的时候,一颗颗照明弹突然在此刻升空,惨白的光芒把整片田野照得如同白昼。
不远处的田野里,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打开车灯,从两个方向往这边夹击过来。
那些车灯的光柱交叉重叠,像一面面巨大的白色墙壁,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开炮!!!”齐三礼没有丝毫的迟疑,果断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在电台里炸开。
在前面围攻日军车队的两个摩步连,在得到命令之后,连队里的装甲车以及两辆地狱猫坦克同时开火射击。
那些七十五毫米和七十六毫米的主炮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轰隆隆!!!”
“哒哒哒!!!”跟随着坦克和装甲车一起射击的,还有车载机枪。
那些MG34和MG42的枪口闪烁着密集的火光,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车顶上。
飞射的炮弹和子弹转眼就砸到日军车队中,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一转眼的功夫,炮弹便命中了当头的一辆卡车,那辆车的车厢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轰隆隆!!!”前进中的卡车被炮弹命中瞬间就侧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轮子朝天,还在冒烟。
数不清的子弹也轻松洞穿了车厢侧面的薄钢板,将里面躲藏的日军士兵撕成了碎肉。
鲜血从弹孔里喷出来,溅在车身上,顺着铁皮往下流。
渡边纲看到这一幕,再看向两侧敌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就知道他们根本无力作战。
那些坦克的数量和火力,远远超出了他这支小部队所能承受的范围。
“继续向前!!!”渡边纲口中发出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远处那些车灯和炮火的光芒。
他很清楚,这时候若是停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坦克会把每一辆停下的卡车都炸成废铁。
结果渡边纲的话音刚落,一颗七十六毫米高爆弹就命中了他这辆卡车的车厢。
那发炮弹穿透了车厢的帆布顶棚,在内部爆炸。
“轰隆隆!!!!”爆炸的火光充满了整个车厢,冲击波把所有的东西都掀翻。
渡边纲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车窗里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着,耳畔传来巨响,几乎要将耳膜撕破。
四周的世界在飞快地旋转,天和地分不清界限。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人在尖叫。
“噗通!!!”最终,一声闷响传来,渡边纲摔倒在一侧的麦田中,后背重重地砸在泥土上。
他的身体在麦田里滑行了一段距离,压倒了一片青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肘撑着地面,却发现小腿已经骨折,那根骨头从皮肤里刺了出来,白色的骨茬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腿部传到大脑,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渡边纲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摸索到自己腰间那个青花瓷瓶。
瓶身完好无损,冰凉而光滑。
他把它握在手里,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安定。
“松浦君,我要去见你了。”他在心中暗道,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那种震动不是来自远方,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一辆地狱猫坦克在田野上飞驰而过,车体两侧卷起的泥土和碎石打在渡边纲的脸上。
坦克的驾驶员没有看到躺在麦田里的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下一刻,那宽大的履带就从渡边纲的身躯上碾压而过。
“咔咔!!!”骨头破碎的声音,连带着血肉被碾碎的声音混在一起,沉闷而短促。
渡边纲手中紧握着那个青花瓷瓶,一双眼睛盯着天空。
瓶身在履带的压力下也碎了,瓷片扎进他的手掌,和血肉混在一起。
天空中的星星在旋转,然后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一片永恒的黑暗。
战斗进行到第二天正午,日伪军的突围终于结束了,或者说,基本被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