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北岸的原野上,到处是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些侥幸逃脱的少数日军,钻进了路边的树林和村庄,像受惊的野兔一样,消失在战场的边缘。
而第三旗队的战车,则在阳光下停在了淮河北岸的阵地上,炮管还冒着青烟。
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麦田被履带碾成了泥地,村庄被炮弹炸成了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味。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
远处的天际线上,新的车队正在集结,新的炮管正在抬起,新的命令正在下达。
而李江河站在指挥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北方。
此时有通讯兵快步跑进指挥部,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响声,手里举着一封电报。
“报告!齐三礼部在阻击之中,成功击毙日军中将师团长渡边纲!”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又是齐三礼?”
李江河哑然失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手接过电报。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的笑意,把电报在手中抖了抖。
“这家伙锦鲤附体啊,什么好事儿都能让他碰上。”
“以后不给他升个官都不行啊。”
李江河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身对杨瑞符说道。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淮河北岸那片已经被蓝色箭头覆盖的区域。
“给第五战区长官部发电报。”
“我部已经全歼淮河北岸守军,全歼第122师团主力,以及附属的伪军部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电报员的手指在键位上飞快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像一首胜利的序曲。
第五战区长官部里,李长官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之后,已经重回司令部任职。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眼角的皱纹依然很深,像刀刻的一样。
桌上摊着厚厚的战报和地图,铅笔散落在一旁。
这段时间,不管是六安还是淮南方向,防御的压力都很大。
那些防线上的部队每天都在呼叫增援,炮弹和子弹消耗得像流水一样。
唯有阜阳方向,正在激烈战斗的时候,那片平原上的炮声昼夜不停。
李江河的计划带着些许疯狂的意味。
他想要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将淮河北岸渡边纲所部彻底歼灭,肃清日军在这一带的势力存在。
而那些从徐州、蚌埠、宿州伸过来的红色箭头,像三把尖刀,随时可能扎进第三旗队的侧翼。
而日军为了保住渡边纲所部,已经从三个方向抽调援兵前往救援。
那些师团和旅团的番号,密密麻麻地标注在地图上。
那些卡车的发动机昼夜不熄,铁轨上的军列一列接一列。
这些消息,都已经放到了第五战区长官部的案头。
李长官信任李江河,但是一个第三旗队,还只是三分之二的部队,去面对日军这么多主力,他的心里还是直打鼓。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那声音单调而执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夜没睡,直到天亮也是如此。
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眼球干涩而酸胀。
但是李长官并未打电话给李江河,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