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师团的日军部队猝不及防,他们根本没料到敌人这么快就已经抵达了战场。
按照他们的推算,第三旗队至少还要后半夜才能推进到吕梁山一线。
可那些坦克和自行火炮在夜间行军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士兵们只能龟缩到反斜面上,用山体的背面来躲避炮弹。
他们无法在坡顶阵地上构筑工事,因为那里已经被炮火覆盖成了一片火海。
指挥部里,饭田贞固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脸色铁青,手里的铅笔都被捏断了。
这些日军并不知道的是,在炮击进行的同时,第三旗队的步兵和装甲部队已经混编前进,悄然靠近日军所在的外围阵地。
那些坦克的发动机在炮声的掩护下几乎听不见,履带碾过山脚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步兵们猫着腰,跟在坦克后面,一步一步地摸向前方。
等到炮击结束之后,那些日军士兵们从山坡的反斜面爬上去,准备重新占领阵地。
刚露出脑袋,他们的脚步就停住了。
山脚下,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轰隆向前,炮口齐刷刷地对着他们,像一排已经拉满了弦的弓。
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每一根都足够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同时还有大批的步兵跟随在后方,借助着方才炮火的掩护,距离他们的阵地甚至还不到三百米。
三百米。
对于坦克来说,那只是一脚油门的距离。
“进入阵地!!!”
日军指挥官扯着嗓子怒吼起来,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开始战斗!!!”
他手中的武士刀向前一指,刀刃在月光之下闪烁着一道寒芒,像一条银线划破了夜色。
那些冲到阵地上的日军士兵们,看着所谓的“阵地”,事实上连个像样的散兵坑都没有。
唯一的掩体,就是方才第三旗队的炮击炸出来的一些弹坑。
深的半人深,浅的只够趴下一个人的身子。
连胸口高的土墙都没有,连一块可以挡住子弹的石头都没有。
但是这些日军没有选择了,必须坚持守住,为后方部队构筑阵地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也是在此刻,越来越近的那些坦克和装甲车都开火了。
“轰轰轰!!!!”
坦克主炮的火光像闪电一样在山脚下闪烁,一发发炮弹飞向山坡上的日军阵地。
“哒哒哒!!!!”
车载机枪也跟着咆哮起来,弹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轨迹。
主炮和机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步兵紧随其后,同样用手中的步枪、冲锋枪、机枪火力对日军阵地进行压制。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把那片光秃秃的山坡打得尘土飞扬。
战斗激烈,可近卫师团在外围的阵地,在以极快的速度落到第三旗队的手中。
倒不是这些日军士兵们战斗意志薄弱,不愿意抵抗。
纯粹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构筑阵地,坦克和装甲车就已经冲到了脸上。
主炮的炮口抵在日军士兵面前几米远的地方,那种压迫感,能把人的魂儿都吓飞。
饭田贞固命令,前线部队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来,拖延时间,为后方部队构筑阵地争取到更多时间。
可那些前线部队,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战斗激烈,持续了整整一夜。
近卫师团打退了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多次进攻。
虽说他们也丢失了一些外围阵地,可等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总算是站稳了脚跟,和敌军形成了对峙。
山坡上到处都是弹坑和被炸断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饭田贞固站在指挥所里,看着晨曦中那些还在燃烧的阵地,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夜的仗打的不错。
至少,他挡住了敌军的推进。
他甚至还觉得,昨晚近卫师团的作战,证明了他们只需要在合适的地形上采取合理的战术,是能够挡住敌军装甲部队推进的。
他拿起电话,准备向牛岛满汇报战况。
结果电话还没拿起来,铃声响了。
接起来的一瞬间,电话那头传来牛岛满的愤怒咆哮,声音大得像是在耳朵边上炸了一颗鞭炮。
“饭田贞固,你在干什么?!”
牛岛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怒。
“你是瞎子吗?!敌军主力已经绕过吕梁山,拿下徐州南部秤砣山,切断了津浦路!”
饭田贞固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
他僵在原地,手里的电话听筒像是烧红了一样烫手。
他一直以为,昨晚和他交战的,就是第三旗队的主力部队。
那些密集的炮击、那些一波接一波的冲锋、那些凶猛的坦克和步兵,规模之大,不可能是佯攻。
可事实是,他错了。
他确实应该咆哮,因为昨晚龙文章的部队看似在集中火力对吕梁山猛攻,一副不将此处拿下誓不罢休的样子。
炮火的密度、冲锋的烈度,都让人以为那就是全部的力量。
可事实上,留在这里参与攻击的只有三个独立战车大队、两个快反大队,再加上一个重炮支队。
至于刚开始最凶猛的炮击,则是其他部队在途径吕梁山南部的时候顺便开火,用来迷惑饭田贞固判断的。
在打完两个基数的炮弹之后,这些部队就从吕梁山南部绕过去,然后连夜向徐州南部的秤砣山奔袭而去。
等到清晨的时候,他们便连夜将此处拿下,切断了津浦路。
秤砣山并不高,但位置极其关键,正好卡在津浦路从徐州向南延伸的咽喉上。
牛岛满把主力都放在了吕梁山,放在了贾汪区。
他也没想到,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路子竟然这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