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长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轻松劲儿也收了收,他走到地图前面,手指按在临沂北部那片丘陵和河流交错的地段上。
“我们手头上还有两万多人,虽然人数不算多,但武器装备最近得到了大幅度的更新,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配置密度比原来翻了一倍还不止,弹药储备也充足。”
“在临沂北部,我们已经开始构筑多道防线了,依托那些丘陵和水系,至少能拖住日军一个星期。”
李江河听完,抬起右手啪地拍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一个星期,足够了。”
他转过身子,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从临沂一路往东,掠过高密、胶州,最后停在了那个标着“青岛”两个字的圆圈上。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海岸线缓缓移动,最后按下去,指腹结结实实地压在那个圆圈的正中央。
“拿下青岛。”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趁着青岛方向防御空虚,他们的主力全被调走打临沂了,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青岛拿下来。”
陈师长和陈总参谋长同时吸了一口凉气,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暂地对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既震惊又兴奋的光芒。
这一步棋走得太大胆了,几乎是把整个鲁西南战场的重心,直接往东移了一大截。
但陈师长心里也清楚,这步棋也只有第三旗队这种全装甲化的部队才能走得出来。
换成任何一支普通的步兵部队,甚至八路军最精锐的主力纵队,都不可能完成这种长距离的穿插奔袭。
“放心。”
陈师长第一个开口,声音笃定而干脆,“我们在正面会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日军主力,不会让他们回防青岛。”
李江河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铺着更大比例地图的桌子旁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一条迂回的弧线。
那条弧线从连云港方向画起,一路向北折向东,绕过临沂外围,隐入了五莲县一带的丘陵区。
他的计划是把驻扎在连云港附近的白城山战车纵队,连夜调往临沂东北方向的山区隐蔽待命。
等到日军主力完全楔入临沂正面防线、与八路军纠缠在一起无法脱身的时候,这支战车纵队就突然从侧翼迂回到后方,不再理会正在胶着的正面战场,而是直接朝青岛方向猛插过去。
白城山那支部队装备了足够多的谢尔曼和T34中型坦克,同时还编配了大量的M8灰狗装甲车和自行火炮,具备完全独立的机动作战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燃油和弹药补给车跟随在纵队尾部,即便脱离后方补给线独自作战,也能支撑至少五天的高强度机动。
而且这次行动跟以往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不再是孤军深入。
空中部队会全程为他们提供支援,一方面是侦察和火力压制,另一方面,运输机大队也会随时待命。
一旦白城山的前锋部队拿下了青岛周边的野战机场,运输机就可以直接降落在跑道上,把整编制的人员和设备投送到位。
那些C-54运输机的机舱,足以容纳轻型火炮和吉普车,甚至连部分小型装甲车辆都能通过改装后的货舱门装运上去。
至于日军留在青岛的那支小规模舰队,李江河倒没有放在眼里。
“那些军舰,说白了就是在海上漂着的铁棺材。”
他放下铅笔,侧过头对两人说道,“山东这一片的制空权现在基本掌握在我们手里,日军的舰艇一旦靠近海岸,我们的轰炸机从八百米高度俯冲投弹,甲板上的高炮根本挡不住,炸沉几艘驱逐舰之后剩下的自然就会自己跑到外海去。”
命令下达之后,通讯电台的电键开始咔嗒咔嗒地响起来,一连串加密电报被发往各个作战单位。
白城山那边收到指令之后,整个营地立刻就活泛起来了。
,坦克的发动机被依次启动,宽大的履带碾过泥土地面,发出一连串嘎吱嘎吱的金属声响。
油料车在队列之间穿行,给每一辆战车加满油箱,弹药车跟在后面分发高爆弹和穿甲弹,炮手们蹲在炮塔旁边一枚一枚地把弹头装进弹药架卡槽里固定好。
徐州方向,三个快反大队也在接到命令之后完成了整备。
士兵们背着全副武装,在营房前的操场上列队站好,重武器被装上了牵引车,轻装备全部压缩进背包里。
他们此行的任务不是走陆路长途奔袭,而是等待青岛机场被占领的消息,直接搭乘运输机降落到前线。
而日军那三个师团的主力,此刻正沿着两条主干道大摇大摆地向临沂方向推进。
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路线和意图,甚至车队开动时扬起的烟尘故意拖得很高很远,就是要让八路军和第三旗队看到他们的动向。
这种故意暴露行踪的做法,本身就是围魏救赵战术里的一个环节,他们要用人头攒动的部队队列告诉对手:临沂危险了,你们看着办。
临沂北部,八路军已经开始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各团各营被划分到不同的防御地段上,迫击炮阵地被布置在反斜面上,射击诸元提前标定好了道路交叉口和开阔地。
铁丝网被一圈一圈地拉开,在阵地前沿铺成三道平行的障碍带,地雷被埋进了车辆可能通行的路径上。
周边的游击队也被集中起来,发放了一批刚刚缴获来的步枪和弹药。
那些平时只有大刀和几发土造枪弹的游击队员,拿到崭新的三八大盖或者七九步枪之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支装甲部队,已经悄悄隐蔽到了五莲县一带的山区当中。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在丘陵的阴影和密林之间停放着,车体上用树枝和伪装网覆盖得严严实实,从高空俯瞰几乎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
此时,临沂北部的八路军,已经开始遭到日军的猛烈进攻。
这三个日军师团是第一次来到中国战场,许多都是新兵,经验不足。
在和八路军第一次交战之后,这些日军士兵们明显有些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