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你这是从哪抓的这么大条的泥鳅?”陈平安也注意到了苏羽手中的泥鳅,有些好奇的朝着苏羽询问道。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送给顾璨的那只泥鳅么?”苏羽甩着泥鳅,随口朝着陈平安问道。
顾璨,陈平安的邻居,要比陈平安小上几岁,自幼丧父,和母亲一起生活在泥瓶巷当中。
因为在陈平安母亲去世之后,顾璨的母亲看他可怜,偶尔会给陈平安送上两餐饭食,让陈平安不至于饿死。
正因如此,本就朴实的陈平安偶尔也会因为感激之情帮顾璨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担水劈柴,又或者是偶尔带着年幼的顾璨一起玩耍。
苏羽所说的泥鳅,正是前些日子陈平安在河边抓鱼的时候偶尔抓到的泥鳅。
后因陈平安注意到了顾璨那眼馋的表情,所以将泥鳅送给了顾璨。
“所以这有什么关系么?”陈平安不解的看向了苏羽。
毕竟那只泥鳅看上去也不过一指宽不到,当时陈平安寻思反正一条泥鳅也填不饱肚子,所以就送给顾璨养着了。
陈平安这段时间还听顾璨说他偷偷把泥鳅养他家水缸里了,不过看样子婶子应该没发现,不然的话顾璨多半屁股又要开花。
毕竟泥鳅本就泥腥味重,放水缸里久了的话,那缸水多半就没办法喝了。
“这就是那条泥鳅哦。”苏羽将泥鳅随手丢在了地上。
“啊?”陈平安吃惊的看着还在地上翻滚着的泥鳅。
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一指宽不到的泥鳅怎么能变得三指宽这么肥?
顾璨这是喂它吃什么了?而且如果是顾璨的这条泥鳅的话,为什么会在阿羽的手里?
该不会是被婶子发现了,所以把这泥鳅给丢了吧?
突然之间,陈平安有些担忧起了顾璨的屁股。
毕竟如果让婶子看到自家水缸里有着这么大一条泥鳅,估计她多半会被吓得够呛。
“是顾璨娘亲把这条泥鳅送给了一个老头儿。”苏羽踹了一脚还在翻滚着的泥鳅。
“然后我刚才从那老头手里把泥鳅抢过来了。”
“你说,咱们今晚吃泥鳅炖春笋怎么样?”苏羽朝着陈平安问道。
“我之前给你带的春笋应该还有吧?”
“有是有,但阿羽你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陈平安有些担忧的说道。
“再怎么样也不能从别人手里抢东西吧?”
“如果我告诉你那老头不是啥好人,但顾璨娘亲不知道,还想要让顾璨拜那老头为师呢?”
苏羽慢悠悠的说道。
“你确定么?”陈平安的脸色正了正。
“那当然。”苏羽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把泥鳅从那老头手里抢过来,可是为了顾璨和顾璨娘亲好!”
“那我们要不要把泥鳅还给......”
“别墨迹了,我都快饿死了。”苏羽推了推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陈平安。
“一条泥鳅而已,赶紧炖了吧,大不了炖好了后分给顾璨他们一碗就是了。”
在苏羽的催促之下,陈平安只能捡起了地上那条还在不断翻滚着的泥鳅,随后朝着厨房走去。
“宁姑娘,你再休息一会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先做个饭。”
在进入厨房之前,陈平安连忙回过了头,朝着坐在小屋外边的黑衣少女说道。
“还有,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苏羽,把你治好的人。”
“知道了。”黑衣少女好奇的看着正推搡着陈平安的苏羽,还有陈平安手中那条依旧在不断扭动着的泥鳅。
她自然看得出来,那条泥鳅绝对不一般。
但更不一般的,是抓住泥鳅的这个少年。
黑衣少女注视着苏羽,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系在腰间,有着雪白剑鞘的长剑。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看到苏羽之后,心中涌现出了一股跃跃欲试想要拔剑的感觉。
但并非是想要杀掉对方,而是一种想要与对方争锋的战意!
苏羽也注意到了这股蓬勃的战意,不由得朝着黑衣少女微微点头。
“想拔剑么?”苏羽走到了黑衣少女的面前。
“嗯。”黑衣少女站起身来,朝着苏羽抱了抱拳。
“剑气长城宁姚,想要向阁下讨教一二。”
“真是不错的剑意啊。”苏羽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姚,不由得称赞了一声。
作为曾经的人族剑师,苏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能有剑修有着想要向他拔剑的勇气了。
“如果你想讨教一二的话。”苏羽拍了拍手,朝着宁姚说道。
“你帮我做件事,做到之后我就答应你的挑战,如何?”
“好!”宁姚闻言,连忙点头。
“还敬请吩咐!”
“嗯......其实也不难。”苏羽指了指正发出了一阵叮呤咣啷响声的厨房。
“麻烦你去帮陈平安把那条泥鳅给宰了吧,我估计他恐怕会有点费劲。”
“就这么?”宁姚有些愕然。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苏羽会提出极为严苛的条件,没想到居然只是杀条泥鳅这么简单。
“没错,就这。”苏羽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有趣。
“只要你觉得这并不困难就行。”
“那就一言为定!”宁姚振奋起了精神,摩拳擦掌的朝着厨房走去。
随后,厨房内叮呤咣啷的声音骤然停歇,其中传来了陈平安那有些不解的声音。
“宁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杀这条泥鳅。”
厨房之内,宁姚看着被一条泥鳅整得狼狈不已的陈平安,不由得撸起了袖子。
“来,赶紧的吧。”
“但这条泥鳅,有些难杀啊。”陈平安抓着泥鳅的七寸,欲言又止。
“这有什么难的。”宁姚随手抓起了厨房的菜刀,磨刀霍霍的看向了陈平安手中的泥鳅。
“放开这只泥鳅,让我来。”
“那你可小心了,这泥鳅滑溜得不得了。”陈平安朝着宁姚提醒了一声之后,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这条泥鳅递给了宁姚。
宁姚正想要将泥鳅抓入手中,结果那只泥鳅眼中凶光一闪,身形急速摆动,径直从宁姚和陈平安的手中摆脱开来,用尾巴在陈平安和宁姚脸上扇了几下之后,便扭动着身子继续在厨房内游动了起来。
“宁姑娘,你没事吧?”陈平安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脸色略显阴沉的宁姚。
“没事。”宁姚感受着脸颊之上传来的疼痛,咬牙看着已经躲藏到了米缸附近的泥鳅,眼中杀意盛起。
“但有只泥鳅绝对有事了!我要杀了它!!!”
苏羽听着厨房内再度传来的那一阵叮呤咣啷的吵闹声,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看向了撑着手立在围墙之上的稚圭。
“所以你这是打算一起吃个饭么?”苏羽挑眉朝着稚圭问道。
“我觉得长虫味道还是挺好的。”
稚圭脸色煞白的看着苏羽。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这番话当中听出了极大的恶意。
甚至耳旁都幻听到了一阵阵哀嚎般的龙吟。
那是成年龙被扒皮抽筋时才能发出的痛苦哀鸣。
“你,你究竟是谁?”稚圭感受着来自传承,来自灵魂之上的恐惧,声音打着颤朝苏羽问道。
这个时候的她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把苏羽叫做是什么傻子了。
恐惧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稚圭,如果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说错一句话的话,都绝对会死。
扒皮抽筋的那种死法。
“你不是认识我么?”苏羽朝着稚圭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
“毕竟你刚才还在叫我是什么傻子啊。”
“哇啊!”在这个笑容之下,稚圭瞬间浑身乏力,直接跌倒在了那头的院子里,浑身蜷缩在墙角当中瑟瑟发抖,生怕苏羽从那头翻过来。
“哈。”苏羽看着围墙对面传来的那一阵阵的恐惧般的呜咽声,心情舒畅的轻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当初杀得太狠,所以在龙族的传承上都留下了关于自己的讯息么?
不过。
苏羽摸了摸肚子,看向了总算是结束了嘈杂声,已经逐渐冒起了阵阵炊火的厨房。
看样子马上就能开饭了啊。
而在厨房当中,正在和陈平安处理着泥鳅的宁姚脸色则是变得极为凝重了起来。
在她刚斩掉了泥鳅脑袋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这只泥鳅的真实身份。
这是一只真龙后裔,五行水蛟。
而之所以这只水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所斩掉脑袋,除了这方天地之间的压制之外,还有着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蕴藏在这只水蛟体内,那股近乎于泼天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