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灿就看出了端倪。
洞口并非无人看守!
在巨岩两侧的阴影里,各蹲伏着一个身影。
他们比灰鼠等人显得更加懒散,一个靠着岩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另一个则百无聊赖地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
然而,林灿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锐利如鹰,扫过洞口上方那片被藤蔓半遮掩的区域。
在那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那是一架已经上弦、对准洞口前方空地的手弩!
弩箭的箭簇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透出一抹不祥的幽蓝色,明显淬毒。
一个真正的暗哨藏在那里,若非林灿经验丰富且观察入微,几乎难以察觉。
“明哨懈怠,暗哨阴险……倒是符合这群匪徒的作风。”林灿心中冷笑。
他没有选择强攻,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么,对他来说,解决起来并不复杂。
林灿从怀中取出那囊柳叶飞刀,指尖捻起两片。
飞刀薄如蝉翼,在昏昧的月光下几乎不反光。
他调整呼吸,整个人的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
目光锁定洞口上方那个隐藏在藤蔓后的暗哨,以及右侧那个正在削木棍的明哨。
“嗖!嗖!”
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夜风吹过草叶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飞刀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神品千机引无形气机的牵引下,划出两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绕过障碍。
洞口上方,那个暗哨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他手中的弩机微微一颤,终究没能扣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卡在了藤蔓之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侧那个削着木棍的明哨,哼唱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心脏位置渗出的一点殷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缓缓歪倒在地。
左侧那个打瞌睡的明哨似乎被同伴倒地的轻微动静惊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狗子……你搞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如同从夜色中凝结出来的死神,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虎头面具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哨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张口呼喊,同时伸手去抓靠在岩壁上的砍刀。
但林灿的动作更快!
一点剑芒,如同飞过天空的流星,瞬间点在了这名哨兵的喉结上。
“噗……”
哨兵的眼珠瞬间凸出,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凝固了,身体软软地顺着岩壁滑倒。
转瞬之间,洞口内外的三名哨兵,已被清除。
山洞内的喧嚣声依旧,似乎无人察觉门口守护者的命运。
烤肉的焦糊味、酒液的酸腐气混杂着匪徒们的吹嘘和叫骂,形成一道污浊的声浪,掩盖了外面细微的杀戮声响。
林灿把射出的飞刀擦了擦血,重新收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竟然就这么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手提长剑,如同散步归来的自己人一般,迈着一种略带散漫、却又无比坚定的步伐,大摇大摆地,一步跨入了那火光跳跃的山洞之中。
山洞内部比从外面看要宽敞许多,像一个倒扣的漏斗,深处颇为开阔。
中央燃着一堆篝火,跳跃的火焰将洞壁上映照出无数晃动的、扭曲的人影。
约莫十七八个匪徒分散坐在各处。
靠近洞口的,多是些普通喽啰,围着一口煮着兽肉的铁锅,或打盹,或赌钱,或吹牛。
而在山洞较深处,篝火光芒最盛的区域,气氛则截然不同。
黑煞盗的首领魁罗端坐于最里侧铺着完整熊皮的石台上,他身形高大匀称,并未赤膊,但紧身的劲装勾勒出强悍的体魄,左侧太阳穴至脖颈那道青黑色的毒藤刺青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中把玩着那柄标志性的“环首碎魂刀”,刀身映着火光,仿佛有血光流动。
他并未参与喧嚣,只是冷眼扫视着自己的手下,目光如鹰隼。
在他身旁不远处,手下凶名赫赫的四大恶人赫然在列:
“碎颅者”巴屠如同一座铁塔,靠坐在一块大石旁。
那柄骇人的巨型狼牙棒“碎岩”就倚在手边,他正用一块粗糙的磨石打磨着棒头的尖刺,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巴屠身上厚重的甲胄,在关键部位镶嵌的骸骨铁杉木块,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移动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