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妖寄生体内,或许会优先或不可避免地与宿主争夺某些养分,或释放某种代谢产物,影响远端微循环。
林灿最后回忆两人最后时刻的眼神。
魁罗是空洞僵笑下的死寂,章维新是温润下的冰冷。
在极度震惊或面临禁锢时,他们眼中瞬间爆发的情绪底层,都带着一种非人的、一致的怨毒与妖异,这或许与孪妖的意识影响有关。
而在平常,这种影响可能表现为情感反应的细微钝化、表情转换在某些瞬间的极细微延迟或过于标准,如章维新的微笑总是恰到好处,弧度完美,就像是精心的表演。
林灿拿起一支较硬的炭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快速写下这些观察到的特征和共性关键词:比如皮肤质感,眼周特征,微循环疑点等等。
写完后,他审视着这份列表。
这些特征,单项出现或许能归咎于劳累、疾病或个体差异。
但若同时出现多项,尤其是一个注重仪表的人出现不符合其社会身份的干燥、指甲异常等,就需要高度警惕了。
“这还不够……”林灿喃喃自语。
这些特征大多需要近距离仔细观察,甚至需要像他一样有意寻找才能发现。
有没有更醒目、更易辨识的标志?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两幅画像的面部,特别是鼻、口、耳等区域。
突然,他想起一个细节:无论是魁罗还是章维新,他们的耳朵轮廓,在洞察之眼的记忆里,似乎都比常人显得更薄、更透光一些,耳廓边缘的皮肤也异常光滑,几乎没有寒毛。
耳朵是毛细血管非常丰富的区域,也是中医望诊的重要部位。
孪妖的寄生,是否会导致耳部微血管的形态或血液循环发生特征性改变?
还有气味……章维新身上有长期浸染的合香之气,掩盖了其他。
但魁罗呢?
当时在真武境山洞,除了血腥汗臭,似乎还有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浊气,不同于体味,更像是什么东西从体内微微散发出的、陈旧而阴冷的气息。
这或许与孪妖的新陈代谢有关。
林灿将“耳廓变薄透、边缘光滑无毛”和“可能存在的特殊体味”也补充到列表上。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项工作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
这份列表未必完全准确,也未必适用于所有被孪妖寄生者,但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操作的筛查方向。
比起动用消耗巨大或可能打草惊蛇的神术,留意这些外在的、生理性的细微特征组合,或许能在日常接触中,提前标记出可疑目标,再进行重点侦查。
“只是……样本太少了。”
林灿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列表。
“两个案例,共性虽有,但说服力还不够强,变数也太多。”
“这些特征更像是疑似指标,而非确凿证据,用这些特征判断是否被孪妖寄生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许多普通人身上也大量的类似特征。”
“如果能找到更多被寄生者的样本,进行更系统的观察对比,尤其是找到那种跨越个体差异、必然出现、且相对容易辨识的标志性外部特征,那才是真正有效的筛查工具。”
下一步,就是需要更多的“样本”来验证和完善这些特征。
哪里有更多的样本呢?
普通案件、失踪人口中或许隐藏着未被发现的受害者。
但大海捞针,效率太低。
已知的死亡名单上的人早已火化入土。
林灿思索片刻,一个地方一下子就从他的脑海里崩了出来。
镇魔司的镇魔大狱。
那里是补天阁关押、研究各类邪祟、妖魔、以及与妖魔相关重犯的核心所在。
像孪妖这种已被确认的妖魔物种,镇魔司绝不可能没有存档。
甚至很可能就有活体样本或被寄生后尚未死亡的宿主被禁锢在研究监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