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这次跟着我哥匆匆忙忙赶来雾都,其实是因为家里在这里的一摊子麻烦事,弄得焦头烂额。之前在信里也没法和你说!”
“哦,什么事!”林灿抬起眼,示意她说下去。
宁曼卿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开始说起来。
“我们家在太阳城经营多年,主要产业之一就是码头和相关的航运贸易。”
“六号码头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新的一个,去年刚启动扩建招标,准备建成太阳城乃至雾都东区最现代化的深水泊位,投入巨大。”
她眉头蹙起,语气里充满了懊恼与愤慨:“谁想到,常驻这里负责码头事务的总经理,姓李的那个混蛋,胆大包天,枉费之前我爹对他那么信任!”
“他挪用了前期的大笔招标和基建款项,没有去支付工程款和购买设备,反而……反而偷偷把钱全部投入了金融城的战争债券市场!”
林灿眸光微动:“战争债券?”
“对,就是现在最热、也最危险的法兰克和德林帝国的战争债券!”
宁曼卿语气有些无奈,“他肯定是听信了那些掮客的蛊惑,或者看到别人发了财,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行情波动捞一把快钱,甚至大赚一笔。”
“他用了极高的杠杆……结果,三个月前德林帝国在齐格飞防线大举进攻,法兰克接连失利的消息传来,他重仓的法兰克国债价格暴跌,血本无归!”
她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现在窟窿彻底捂不住了,工程停滞,承包商和供应商拿着账单上门讨债,太阳城港务局也在过问进度。”
“更麻烦的是,这笔被挪用的款项里,有一部分是押在港务局和几家合作银行的保证金,涉及到信誉和法律问题。我爹大发雷霆,我和我哥这才不得不立刻放下国内事务,亲自过来灭火。”
一听宁曼卿的介绍,林灿就知道这事的确麻烦。
怪不得她和他哥两个人火急火燎的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林灿问道。
“钱的问题,眼下倒不算最要命的了。”
“我哥紧急联系了大夏帝国银行在雾都的分行,靠着家里的信誉和抵押,总算谈妥了一笔紧急贷款,足以填补那个经理捅出的资金缺口,让项目不至于完全停摆。”
她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那疲惫感更深了:“现在麻烦的,是钱之外的事情。贷款是有了,可后续的麻烦才刚开始。”
“工程停了这些天,承包商、材料供应商那边需要一家家去安抚、重新谈判付款节奏。”
“太阳城港务局那边要反复解释、提交报告,消除不良影响,保住我们的运营资格和信誉,还有内部的人事处理、账目审计……一堆焦头烂额的程序和关系要疏通安抚。”
“那个家伙惹了事,给我爸发了一封电报说对不起我们家,自己带着一笔钱跑得无影无踪,面都不敢露!”
“我和我哥这几天,就是像个救火队员似的,到处见人,到处解释,到处赔笑脸,感觉比谈生意累多了。
经过宁曼卿这么一解释,林灿终于明白宁曼卿为什么会从珑海跑到英格兰德了。
“临危不乱,能迅速解决资金缺口,已是稳住阵脚的第一步。”林灿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宁曼卿安心的力量。
“后续这些繁琐事务,看似细碎,实则关乎你们家族生意的长远信誉与根基。你和令兄处理得法,步步为营即可,倒也不必太焦虑。”
“这种事,对港务局与相关合作方来说,更看重的是你们家处理问题的态度和后续的措施。”
他看着宁曼卿,这女人身上的确有让他欣赏的一些特质,自立自强,颇有手腕,聪明能干,企图和野心在他看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
林灿的肯定让宁曼卿心头一暖,这些日子她和兄长在外,一切都靠自己。
而此刻,林灿的话对她来说,仿佛一艘飘荡在异国他乡的小船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休憩的港湾。
而且林灿还不是别人,是她心里爱慕的人。
然而,林灿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心头一跳。
“若在安抚各方、重启工程的过程中,仍有短期资金周转的压力,或需额外的信用背书,”
林灿看向她,语气淡然却笃定,“我可以想想办法。盘古银行那边,我明日恰好有事要办,或许能协调一二。”
这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切切实实、分量极重的承诺。
犹如雪中送炭。
老爷子的支持绝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老爷子心里其实有些大男子主义,就是见不得喜欢自己的女人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