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长老汗流浃背,直到一道雄浑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声音具备极强的穿透力,令人心神震颤。
“沐道友,都是同门一场,何必苦苦相逼?”
鹿梨不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位定然也是天工境,而且修为至少是天工境中期,只高不低。
段老分析道:
“邹家擅长音道,这声音的主人,说不定也是邹家的某位大能。”
鹿梨微微点头,天工境的修士哪怕放在中游宗门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手头没有福报归墟印的情况下,这等存在她不想主动招惹。
谁料沐清鹊居然丝毫不惧,面对天工境修士她也不留情面,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简直与她在无量界中遇到的那个娇憨丫头判若两人。
“妙音真人说我苦苦相逼?那器灵方才所说的公报私仇作何解释?”
“此乃无稽之谈,前些时日有血汞宗奸细混入我宗,以魂毒污染我宗器灵,隐患尚未排查清楚……”
鹿梨听说过魂毒这东西,他曾在尊者的传承中看过类似的说法,所谓魂毒顾名思义,就是针对魂魄的毒素,最是可以用来克制器灵的。
器灵一旦中了魂毒,轻则思维缓慢,推演频频出错,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有妙音真人帮忙撑腰,邹长老顿时大喜过望。
“太上长老英明!”
“明知有所隐患,还拿器灵出来考核弟子,真就一点错没有?”
“嗯,沐道友,那你说该如何?”
“给她道歉。”
这次,妙音长老没有说话,邹长老面露难色,他这人最好面子,不然也不会让器灵当他的嘴替。
他可是堂堂长老,而鹿梨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没了宗门的丧家之犬,要他给对方道歉,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这……”
“不道歉也可以,长老犯错,也当按照宗法处置。”
一听到宗法二字,邹长老瞬间认怂,面子什么的还是先放一放,灵锡宗的宗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鹿小友,这次是老夫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老夫向你道歉。”
沐清鹊看向鹿梨,同时挤了挤眼。
“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鹿梨心领神会,于是催动冰魄灵眸,使出了假哭神通,并让素未谋面的陆苓调动脸部肌肉。
陆苓学着豆萁子的样子,小嘴一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鹿梨做不出来的表情,陆苓却是学得惟妙惟肖,配合上冰魄灵眸挤出来的眼泪,堪称毫无破绽。
此时,沐清鹊顺势道:
“看起来,你的道歉不太有诚意。”
邹长老心中暗骂鹿梨蹬鼻子上脸,表面上却连连赔笑,取出自己的长老令牌:
“这是两千宗门贡献,记在老夫账上,算是老夫的一点歉意。”
鹿梨初来乍到,不清楚灵锡宗的宗门贡献是什么购买力,但周遭弟子齐齐惊叹之声,脸上写满了羡慕之色。
沐清鹊对着天工境的压力帮她出头,这点已让她颇感意外,于是决定见好就收,在识海中吐出一个字。
“收!”
这话,她是对陆苓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