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凝思,语声转沉:“传令,动员望云府所有团练乡勇,整军待命,再令秦破虏统本部兵马回师,领十二个万户的新军,在宣州与龙州交界处布防,防备宣州方向!”
他原本是属意孙无病来防备大虞,现在只能依靠另一位岳父了。
此时沈天又握住墨清璃的手,“清璃,我稍后得去神狱一趟。尽一切可能,将那些先天神族与妖神的注意力引向神狱六层。”
沈天心知九婴与相繇不过是暂退而已,那两尊神王不会就此罢休。
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二位此刻定在全力整饬阵图,筹谋一套能锁死虚空、压制极速的困杀之阵,以应对不周的咫尺天涯、章玄龙的斗转星移与戚素问的雷动九天。
祂们还会设法隔绝业力孽毒的侵蚀,以免再像先前那般,被苍生怨念反噬得束手束脚。
此番二神王不动则已,一动必是群山压顶、雷霆万钧之势,务求一举将他镇杀,永绝后患。
而他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将万妖神庭的注意力引向别处——引向神狱六层。
那才是他真正占尽优势的战场。
在那里,他有半座元魔界为后盾,有业力血海为屏障,有数十枚元魔碑碎片加身,便是再来一位神王,他也有一战之力。
墨清璃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放心,府中之事,我会与几位姐妹一起操持,定不让你分心。”
便在此时,一道沉浑的声音自厅外传来。
“殿下。”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季天工正大步流星地跨过厅门。
他行至沈天身前,拱手一礼:“殿下,方才在地下殿堂,我感应到南面方向有极其强烈的灵脉波动,还有太阳阳火之气冲天而起。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墨剑尘老兄在为您打造兵器?”
沈天闻言眉梢一扬,微微一笑:“季先生洞察入微,沈某佩服!不错,我妻子的祖父确在帮我打造战戟。”
他的大日神戟早已不堪用了。
那六柄战戟原本只是二品符宝,虽经他数次重炼,材质勉强达到超一品之坚,后来又掺入少许太玄液金,使其材质坚韧,勉强能与半神器比肩——可这样的兵刃,如何能应对御道乃至造化层次的对手?
便是换成一品,甚至超品符宝,在神王级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稍厚些许的纸片,一触即碎。
既如此,不如一步到位。
直接炼造中品神器,也能与那些御道,造化正面抗衡!
可这谈何容易?墨剑尘的武道虽已触及超品真神,却终究未能窥见通玄之妙,连神器的锻造门径都摸不到,又如何能炼出中品神器?
且不止是战戟,墨剑尘还得帮他炼造大日天瞳的第七、第八、第九法器部件——现在愁得头发都白了。
季天工当即抱拳:“殿下,若信得过我天器堂,季某愿与墨老先生联手,为殿下锻造这三对战戟与法器部件,我天器堂传承数万年,有锻造神器的秘法。库中也尚存一些珍稀材料,或可助殿下一臂之力,至少这神兵的材质,能达到上品神兵,乃至接近御道层次!”
沈天闻神色一振,连忙拱手还礼:“季先生愿意相助,沈天求之不得!先生高义,沈某铭感于心。”
他就要坚固的,不能老拿肉体硬扛吧?肉体损毁,实在太消耗元气了。
他语声转为恳切:“此外还有一事相求,不瞒先生,接下来我麾下至少要扩军一百五十万,需要大量兵甲。可从大楚缴获的那些甲胄兵器,大多都已朽坏,不堪使用。若天器堂能助我解决兵甲之需,钱财与材料皆不是问题,先生只管开口。”
季天工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殿下放心,此事包在我天器堂身上,兵甲之事,季某回去便安排人手,全力赶造,至于材料与工费,待我回山后与几位长老商议,再报与殿下知晓。”
沈天正要说话,厅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常思谷一袭青袍,须发飘拂,大步踏入厅中。
他身后,梁寂、邹观海、宗璃三人与诸战王也尾随而至。
常思谷行至沈天身前,拱手一礼:“侯爷,老夫方才见后山药园灵机充沛、药气氤氲,竟丝毫不受外界时序紊乱、天地异变的影响。老夫斗胆一问,不知侯爷是用了何等秘法,竟能使灵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依旧长势喜人?”
他语声诚恳,眼中满是探究之色:“若侯爷不吝赐教,我药王谷愿与侯爷全面合作——丹药、灵脉、灵田,乃至我药王谷的一切资源,皆可共享。
此外我药王谷地处楚虞边境,此番天意崖之事后,必定要遭受万妖神庭报复,我药王谷的护山大阵虽是镇国层次,却未必挡得住那两位神王的全力一击。届时还望侯爷出手相助,救我药王谷于危难。”
梁寂、邹观海、宗璃三人对视一眼,也上前一步。
梁寂拱手道:“殿下,我西神妖院也愿与殿下全面合作。妖院中的灵田、灵脉、丹药、符箓,皆可对殿下敞开。妖院中的弟子,若殿下看得上,也可择优选入镇北侯府效力。此外,妖院的护山大阵虽强,却未必能挡得住万妖神庭的报复,届时还望殿下援手。”
邹观海与宗璃亦点头附和,语声恳切。
沈天闻言神色一肃,拱手环视四人:“诸位言重!药王谷与三大学院皆是我人族道统传承,沈某岂能坐视其毁于妖神之手?至于诸位所言的全面合作,沈某求之不得。
至于护山之事,诸位也可放心——万妖神庭若敢对诸位的宗门动手,沈天必不坐视!”
四人闻言微喜,齐齐躬身致谢。
※※※※
此时,三千里外,一座无名荒山之巅。
夜风凛冽,将山巅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一袭玄黑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司马极。
他面色阴沉如铁,眸光如刀,死死盯着东南天际那道正在远去的飞舟尾迹。
那是高明的座舰。
“消息确切?”司马极语声低沉,字字如冰。
身后一名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垂首道:“回大人,千真万确。高公公方才在雪龙山城宣旨,镇北侯拒不奉诏,且出言不逊。高公公不敢多言,只能悻悻而归。”
司马极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转身,望向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那里,雪龙山城的方向,隐约可见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于群山之间。
“沈天不愿归京,狼子野心,已然昭显!”司马极语声沉冷,一字一句。
“传令,宣、德、元三州九十三万大军,需在一日内就位。布防于镇北侯府边境,严阵以待!另,朝廷派驻镇北侯府的一应文武将官,限三日内尽数回朝,不得有误。若有人敢与镇北侯府暗通款曲,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司马极遥望北方那片暗金色的光幕,眸光幽深如渊:“还有,即刻调动我朝在镇北侯领地内的所有暗探眼线,我要他们在镇北侯辖下各州府四处纵火、散播谣言、挑拨离间、制造动荡。总之,要让镇北侯府治下不得安宁,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