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斯帝国,首都圣彼得堡。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自己房间里。
桌子上摆着一份份简报。
他想找外交大臣维特伯爵谈谈。
但是,维特伯爵最近一直在躲着他。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维特伯爵在怕什么。
现在的国际局势太紧张了,维特伯爵害怕他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干扰皇帝的决策。
所以,这位圆滑的外交大臣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那就是称病不见,躲着这位。
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维特伯爵是为了大罗斯帝国好,求稳在这个时候不算错。
但是,他必须了解他父亲,也就是大罗斯皇帝尼古拉三世现在的真实想法。
既然维特伯爵不肯来,阿纳斯塔西娅只能换一个人。
他喊来了拉斯普钦。
对于皇帝的情绪和心理,拉斯普钦比任何人都清楚。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拉斯普钦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对着阿纳斯塔西娅低下了头。
“殿下,您找我?”
“坐吧。”
拉斯普钦坐了下来,有些拘谨。
“维特伯爵不敢见我,我只能找你来。”
阿纳斯塔西娅说话非常直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我需要知道,我父亲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这几天在冬宫里,是什么状态?”
拉斯普钦抬起头,如实回答:
“陛下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非常迷茫。”
“迷茫?”
阿纳斯塔西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的,极度迷茫。!”
拉斯普钦的声音很低。
“陛下这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经常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停地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拉斯普钦。
明白父亲的迷茫,来源于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但手里的筹码太少,而且外部的阻力太大。
“他在看哪里?波斯湾的阿瓦士,还是土斯曼帝国?”
“都在看。但看土斯曼帝国的时间更多。”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
“他提出了和奥斯特帝国平分土斯曼的提议,其实很想真的跟奥斯特平分土斯曼,对吗?”
“是的,殿下。”
拉斯普钦赶紧点头。
“陛下非常渴望这个计划能成功。如果能和奥斯特帝国把土斯曼分了,大罗斯就能拿下土斯曼的北方领土,同时有理由从波斯湾脱身。”
“可是奥斯特人没有直接答应。”
阿纳斯塔西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是的,奥斯特人把我们的电报压下来了,他们说需要时间评估。”
拉斯普钦一脸忧愁。
阿纳斯塔西娅则是冷笑了一声。
“评估只是借口。奥斯特人不想和我们绑在一起去打世界大战。
“我父亲虽然很想平分土斯曼,可他自己心里又觉得没那么容易,对吧?”
拉斯普钦惊讶地看着阿纳斯塔西娅。
“您怎么知道?陛下确实在书房里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奥斯特人太狡猾了,这种好事没那么容易落到大罗斯头上……”
“这就是他迷茫的根源。他想吃肉,又怕里面有毒药。他想行动,又怕这是个陷阱。”
拉斯普钦咽了一口唾沫。
“……说起来七山半岛的几个小国,已经对我们开放了路权。我们大罗斯的军队完全可以从那里开过去。
“既然路都通了,陛下为什么还要让高加索军团待在原地做样子?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
闻言,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然后开始解释。
“因为他不敢一个人承担挑起全面战争的政治代价。”
尼古拉三世虽然是个喜欢独裁的皇帝,但在面对列强的枪口时,他同样会感到极度的恐惧。
“如果我们大罗斯的军队,从七山半岛或者高加索直接冲进土斯曼的领土。而奥斯特人没有和我们一起行动。那我们算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反问拉斯普钦。
拉斯普钦想了想。
“我们算……入侵者?”
“对,唯一的入侵者。”
阿纳斯塔西娅眼中带着几分讥讽。
“如果我们成了唯一的入侵者,阿尔比恩的舰队就会立刻向我们开炮,土斯曼全国上下都会团结起来打我们。”
拉斯普钦听得后背发凉。
“所以,陛下只是让高加索军团在边境线上集结。让他们弄出很大的动静,去吓唬土斯曼人,去试探其他国家的反应。但是绝对不开第一枪。”
“是的,做样子。”
阿纳斯塔西娅肯定了这个说法。
“他在等奥斯特帝国先下水。如果奥斯特帝国先动手了,把水搅浑了,他才敢跟着下去摸鱼。”
阿纳斯塔西娅给拉斯普钦解读完这些后,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钟。
忽然,他叹了口气道:“我这个父亲,也是被逼到了这份上了啊……”
他没有去嘲笑尼古拉三世。
也不觉得父亲的软弱和犹豫有什么可笑的。
现在的大罗斯,就像是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每走错一步,对大罗斯而言都是无比痛苦。
打阿瓦士?
现在看不到那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打土斯曼?
如果奥斯特不配合,大罗斯要承受的风险太大了。
退兵?
如果没有任何收获就退兵,愤怒的平民和溃兵就会冲进冬宫,把皇室撕成碎片。
“殿下,那个战略大转身计划,就是放弃波斯湾转攻土斯曼的计划,现在还能成功吗?”
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认为基本不可能了。
“这个计划……除非说,奥斯特真的能在伊斯坦布尔跟叛军打起来,并且局势朝着土斯曼马上演化成全国性质的抗侵略战争。”
阿纳斯塔西娅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
“奥斯特的正规军进了土斯曼的首都,开枪杀人。
“土斯曼人全都愤怒,全国上下都不打内战了,全都去打奥斯特人。奥斯特人被陷进去了,需要帮手。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会接受我们的提议,和我们一起打。”
拉斯普钦听懂了。
“但是现在并没有发生这种事。”
“对!不然的话,战略大转身就必须是第一时间就与奥斯特有共识!”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解释。
是个好战略,确实能干,但必须是一开始两国就互相认可,然后造成既定事实,这才真的有用。
“如果我们一提出这个计划,奥斯特人立刻点头。
“然后我们两家同时出兵,几天之内把土斯曼的防线全部打烂。
“等到阿尔比恩人和合众国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土斯曼分完了。
“造成既定事实,别人也没办法。”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语里透着些许无奈。
“可是奥斯特人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们拖延了。这个时间差一出来,这个战略就失去了突然性。”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最新情报。
“现在对大罗斯而言,完全就是尬住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看局势走,小心配合着走一步看一步。”
拉斯普钦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陛下现在的状态,确实就是尬住了。他每天都在等前线的电报,但是每天的电报都没有好消息。”
“然而呢?”
阿纳斯塔西娅冷冷地说道。
“奥斯特帝国发布了明码通报。现在奥斯特都宣布,不进入伊斯坦布尔,只是经过那边,直接去保护铁路。
“奥斯特人不进伊斯坦布尔,土斯曼的内战就还是内战。
“青年党和苏丹继续互相杀戮。没有全国性质的抗侵略战争。奥斯特人只去南方,以保护铁路的合法名义。这完全避开了国际政治的红线。”
“那这对我们大罗斯有什么影响?”
“影响很大。”
阿纳斯塔西娅回答。
“……我们的战略大转身也不太能执行。”
他把逻辑彻底铺开给拉斯普钦看。
“大罗斯想转身去打土斯曼,最大的理由是我们没有退路了。但是现在,奥斯特人去南方保护铁路。如果他们成功了,土斯曼南方的铁路就能保住。”
阿纳斯塔西娅顿了一下,说出了结论。
“毕竟铁路能保住的话,那波斯湾就还能接着打。”
拉斯普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终于明白陛下的痛苦在哪里了。
“铁路没断,面粉和炮弹就能继续送到阿瓦士……”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阿瓦士的远征军就不会饿死。既然不会饿死,那这个就只是一个突然爆出来的插曲。”
这就等于,奥斯特帝国用保护铁路的方式,重新有了让大罗斯帝国继续在波斯湾打完的资本。
至于想转身逃跑……
现在看起来也不需要啊。
“殿下,那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拉斯普钦低声问道。
“既然陆地上尬住了,那就去海上找破局点……不能全盘皆输!你回去,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父亲。”
“请殿下吩咐。”
拉斯普钦恭敬地回答。
“你告诉他,如果他真想这件事只成为一个插曲……”
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件事,指的是土斯曼爆发内战以及列强准备瓜分的这场危机。
大罗斯现在没有能力去主导这场危机了,那就只能把它当成一个插曲。
“那就全力获得奥斯特与法兰克的担保,让土斯曼开放海峡。”
阿纳斯塔西娅给出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拉斯普钦仔细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字。
“让土斯曼开放海峡?为了我们的蓬托斯舰队?”
“对。”
阿纳斯塔西娅点头。
“现在镜海上,有四个国家的舰队。估算一下,他们已经相遇了。而且看起来势均力敌。
“但只要蓬托斯舰队一到,至少海上就能稳定许多。
“我们大罗斯的舰队一加入,就是三家主力舰队打两家。阿尔比恩人不是疯子,看到这种绝对优势,他们就会冷静下来。海上的危机就能平息。
“奥斯特和法兰克也需要我们的舰队去压阵。
“所以,我父亲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弃对土斯曼领土的幻想,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让奥斯特去给土斯曼苏丹施压。
“奥斯特现在是土斯曼的救命稻草,只要奥斯特开口,苏丹就必须关闭岸防炮,让我们的舰队出来。”
拉斯普钦闻言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海上破局!那陆地上呢?”
阿纳斯塔西娅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至于陆上嘛…你让他先关注好奥斯特陆军和土斯曼国内局势就行。”
不需要再有多余的动作。
也不需要再去发布什么疯狂的外交声明。
“高加索军团继续待在边境线上,哪里也不要去。波斯湾那边,让远征军利用通畅的铁路,多屯点物资……”
阿纳斯塔西娅想了想,给出了最后交代。
“在别人犯错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战略。我们大罗斯,现在只需要站在旁边看。”
拉斯普钦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您的智慧能拯救帝国!我会立刻把这些话转达给陛下!”
“去吧。让他晚上好好睡一觉。现在变天还不是时候。”
阿纳斯塔西娅摆了摆手。
拉斯普钦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稳住海上,苟住陆地。
这个忙不是白帮的。
大罗斯帝国是该变天了,可阿纳斯塔西娅不认为,现在就要拉着大罗斯卷入地狱中。
……
五月二十五日。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郊外火车站。
刺耳的蒸汽汽笛声划破了天空。
一列军用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列车停稳。
车厢门被推开。
凯末尔穿着灰色的军装,率先走下了火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块生铁。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二名穿着厚重装甲的魔装铠骑士。
随后,车厢里涌出了一批步兵。
他们是安纳托利亚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凯末尔最忠诚的近卫营。
总共只有八百人。
“将军,我们到了。”
卡齐姆走到凯末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凯末尔环视了一圈这个空荡荡的火车站。
“就地驻扎。”
凯末尔再次下达了命令。
“就在站台上?”
卡齐姆愣了一下。
“对,就在站台上。”
凯末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任何掩饰。把篝火生起来,让士兵们开始煮咖啡。把我们的军旗挂在最高的地方。”
卡齐姆咽了一口唾沫。
“将军,我们只有八百人。如果被青年党或者禁卫军发现了我们的真实兵力……”
“执行命令。”
凯末尔直接打断了他。
“是!”
八百名老兵迅速在站台上散开。
他们没有任何慌乱。
这些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不问为什么,只知道服从。
篝火很快被点燃了。
军旗在风中飘扬。
凯末尔走到一个木箱子前坐下,掏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
他在赌……
用自己的命,用这八百人的命,赌一个未来。
“情报的迷雾已经散布出去了。现在,就看那些人怎么脑补了。”凯末尔在心里暗暗想道。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火车站几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
两个穿着平民衣服的男人正趴在窗口。
他们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火车站的动静。
这两个人是青年党派出的前线侦察兵。
“是凯末尔的军队吗?”
侦察兵紧张地问。
“是他的军旗!那十二个魔装铠骑士,肯定是安纳托利亚统帅部的精锐护卫!”
另一个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回答。
“来了多少人?有十万吗?”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仔细数了数。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只有一列火车。下车的人,大概只有不到一千人。”
“不到一千人?!”
旁边的同伴愣住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昨天我们截获的明码电报不是说,安纳托利亚前线正在疯狂索要五百节火车皮和十万吨行军口粮吗?”
“我没看错!真的只有几百人!”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只有八百人,来到一个有几十万人暴动、到处都在打仗的首都。我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躲起来,或者立刻请求支援啊!”
“没错!”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你看他们!他们居然就在毫无遮掩的站台上生火做饭!他们连战壕都不挖!他们根本不怕我们去偷袭!”
两个侦察兵对视了一眼。
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在他们的脑海中形成了。
“这绝对不是凯末尔的全部兵力……”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声音颤抖着得出了结论。
“这只是他的先锋!最精锐的先锋部队!他们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绝对的底气!”
“你是说……”
“大军!几十万大军肯定就在他们身后的线路上卸车!这八百人只是来帮大部队占领站台的!之前的明码通报是真的!”
这个侦察兵越想越觉得合理。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会倾向于相信自己愿意相信、或者最害怕的那个逻辑。
情报迷雾,在这一刻先一步对土斯曼国内的人达成了完美的自我实现。
“快!立刻回去报告巴尔克上校!凯末尔的先锋到了,主力大军马上就进城了!”
两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水塔。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火车站周围的各个暗处。
皇家禁卫军的暗探、大罗斯帝国的间谍、阿尔比恩的特工。
所有人都在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八百人。
他们都在心里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太镇定了!这种镇定,绝对不是孤军深入!”
“看那些老兵的眼神,他们根本不把首都的军队放在眼里。”
“这是几十万大军的前卫!凯末尔肯定把整个高加索防线的军队都拉回来了!”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八百人就是凯末尔的全部家当。
因为在正常的军事逻辑里,一个统帅不可能带着八百人来接管一个陷入全面内战的帝国首都。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
只能是主力在后方!
……
伊斯坦布尔市中心。
青年党临时指挥部。
巴尔克上校听完侦察兵的汇报,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真的回来了!他把边防军全带回来了!”
巴尔克上校的脸色铁青。
指挥部里的其他青年党军官也都慌了神。
“上校,如果凯末尔的几十万大军进城,我们的部队根本挡不住啊!”
“他会把我们当成叛军全部绞死的!”
“果然是真的,他要了那么多粮食和车皮,就是为了对付我们!”
恐慌在青年党高层中迅速蔓延。
巴尔克上校拔出手枪,拍在桌子上。
“慌什么!”
巴尔克大吼一声,镇住全场。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凯末尔的先锋到了,主力可能明天早上就会进城!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赶在凯末尔的主力进城之前,彻底拿下皇宫!活捉苏丹!”
巴尔克上校看着手下的军官。
“只要苏丹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合法的政府!
“到时候,凯末尔如果敢进城,他就是攻击合法政府的叛军!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也未必会跟着他造反!
“就是看谁先拿到法理好了!”
军官们听完,都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命令所有部队……
“把所有的火炮,所有能开枪的人,全部给我集中到皇宫广场!
“今天晚上,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把皇宫的防线撕开!”
……
土斯曼皇宫。
地下掩体。
苏丹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
头顶上不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青年党在用战炮轰击皇宫的围墙。
大维齐尔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情报局最新消息,凯末尔的军队已经到达郊外火车站了!”
苏丹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带了多少人?!能把外面那些暴民杀光吗?!还是说是冲我来的?!”
大维齐尔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探子说,目前看到的只有八百人的先锋。但是……”
大维齐尔的脸色极其难看。
“结合我们昨天截获的明码电报,他要了五百节车皮。他肯定是把安纳托利亚的几十万大军都拉回来了!主力肯定就在后面!”
苏丹愣住了。
几十万大军?
苏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惧。
“他把边防军都撤了?!他不防御大罗斯人了?!”
苏丹尖叫起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他带几十万人回首都,他不是来救我的!他就是来抢我的皇位的!”
在苏丹看来,任何一个带重兵回首都的将军,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叛乱。
“这个逆贼!他也是叛党!”
苏丹绝望地大喊。
大维齐尔低着头,不敢说话。
其实他也觉得凯末尔是回来夺权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顶部都掉下了灰尘。
大维齐尔叹了口气。
前有青年党,后有凯末尔。
他们不怕青年党,最怕还是凯末尔。
凯末尔的带兵回归,让两人都觉得土斯曼帝国今天就要亡了……
……
南部铁路线。
列车在铁轨上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