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命令下达,张兴国不敢耽搁。
立即回到自己办公室,调动资源。
有安全局这块牌子,张兴国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拿着那房子资料回来,向赵飞汇报:“按您的要求,查了伪满时期的档案。按档案馆记录,您说那套房子,伪满时期登记在一名满铁公司高级干部名下。”
赵飞“嗯”一声:“这人叫啥?”
张兴国道:“坂本太郎。”
赵飞一听,顿时挑眉:“又是坂本。”
张兴国在旁边补充道:“但不确定,这个坂本太郎与现在要买房的坂本翔太是否有直接关系。”
赵飞轻笑道:“世上哪那么多巧合的事?当初住在这的叫坂本,现在又来一个坂本要买这房子。”
心说,这是想把祖宅买回去,还是这座院里有啥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赵飞可不信这个坂本翔太有什么特殊情怀,非要时隔四十多年后,买这房子,就为纪念。
东洋人这种短生种,没有这么长情。
赵飞笃定,这座院里肯定存在某些让东洋人放不下的东西。
但到底是什么呢?
赵飞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端倪。
此前他跟陈老歪去参观,里里外外看过,还拿小地图扫描不止一遍。
没在房子里发现任何大量金银光点。
至于别的,如果是现金,战败前东洋发行的日元早成了废纸。
如果是古董,也不可能全是字画,肯定有佛像器皿之类的。
只要有这些,不免会有鎏金镀银的物件,必定有金银反应。
但是现在,没有异常金银光点,说明藏有大量古董的概率也不大。
赵飞“啧”一声,干脆不去琢磨,只认定老人家说过: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支持;凡是敌人想要的,我们就要阻止。
机会不是等出来的,敌人就像是蛤蟆,一捅一蹦。
赵飞拿定主意,跟张兴国吩咐道:“老张,你立即联系房主朱飞龙,让他到这儿来一趟。”
张兴国答应一声,退出去。
刚才赵飞让他查房子时,猜到赵飞后续可能用到,顺便查了房主信息。
张兴国出去后,不到半个小时,朱飞龙战战兢兢来到安全局。
跟着张兴国,来到赵飞办公室门外。
张兴国“咚咚”敲门。
敲门声不大,却震得朱飞龙心脏一颤。
他虽没犯杀人放火的大案,但屁股下面绝不干净。
真要较真,吃枪子不至于,但抓进去蹲几年也不冤枉。
所以突然被叫来,朱飞龙心里十分害怕,但他也不敢不来。
别说是安全局,就是派出所叫他,他也得屁颠过去。
然而令他没想到,办公室门打开,张兴国走进去,叫了声“科长”。
把位置让开,他看到一张挺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名青年,竟是上次陈老歪带去他家里看房那人!
朱飞龙瞬间愣住。
他之前见赵飞,经陈老歪介绍,知道赵飞是市局的公安,但也只当是普通民警,没觉着赵飞是多大官。
毕竟赵飞年纪摆在那儿。
可此时来到这,听到张兴国称赵飞科长,还相当尊敬。
更主要的是,在这栋大楼里,赵飞有单独一间办公室,这就足够说明问题。
朱飞龙咽口唾沫,情知这年轻人不是一般人!
赵飞没端着架子,看见朱飞龙进来,从办公桌后迎出来,笑呵呵道:“朱老板,这边坐。”
朱飞龙心里忐忑,连忙道:“不敢不敢!您叫我名字,或者叫我老朱都行。朱老板可不敢当,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哪有什么老板,都是劳动人民,劳动人民~”
赵飞见他样子,也是一笑。
这货相当精明,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因赌博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
这里恐怕另有隐情。
不过赵飞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是朱飞龙那座院子里到底藏了啥东西,把东洋人引过来,非买不可。
拉着朱飞龙坐到沙发上,赵飞道:“老朱同志,麻烦你了,今天把你叫来,有点事儿想跟你核实一下。”
朱飞龙坐在沙发上,却不敢坐实,只坐了半边,腰板拔得笔直,跟坐小板凳差不多。
听到赵飞客气,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做的,您有什么事尽管问。”
他不敢把赵飞看成陈老歪一个子侄辈,这是直接掌握生杀大权的煞星。
而赵飞把他叫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安全局这块牌子,有楼前的国徽,楼里的办公室,就是最大的背书。
赵飞无需任何解释,朱飞龙就会自己脑补。
赵飞直截问起房子的事:“老朱同志,当初你这房子买到手后,你开始装修,都挖出来什么东西?”
朱飞龙愣了一下,心里直打鼓。
本能觉着准没好事,连忙道:“领导,我当初修房子,真没挖出啥东西来。这个院子虽然有点年头,但在五十年代分房时,就修缮过一次。”
“当时把不少墙给拆了,确实挖出来一些东西。我听说还有一道夹壁墙,藏了不少清朝的大元宝。但那次之后,就给挖空了,等房子落我手里就啥都没有了。”
“况且当初重新装修,找的也是公家的工程队,这个你们可以去调查,真没整出啥东西来。”
赵飞听他这样说,似笑非笑道:“朱老板……”
听到赵飞改口,没再叫“老朱同志”,而是改回“朱老板”,朱飞龙心里“咯噔”一下。
赵飞继续道:“看你是我老舅朋友,我才把你请到这儿,客客气气说话。你是个聪明人,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是吧~”
朱飞龙心里叫苦。
赵飞又道:“我也知道你有顾虑,但你过去有什么事儿,那不归我们这儿管。但你要是不说实话,误了我的正事儿,那可就说不好了。”
朱飞龙哪还听不出赵飞的威胁,“咕噜”一声,咽口唾沫,小声道:“那个……领导,我真没挖出啥东西……就是一些解放前的日元。那些东西都作废了,就是一堆废纸。”
赵飞挑眉,情知这货肯定说一半留一半,刚才说啥都没有,现在又冒出日元。
但也属于人之常情,遇到这种情况谁也不会轻易承认。
赵飞淡淡道:“就这些?”
朱飞龙迟疑,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又道:“还有一些日文的文件。”
赵飞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文件?”
朱飞龙苦着脸道:“全是东洋字,我也看不懂。”
赵飞皱眉道:“那东西呢?”
朱飞龙脸色更是苦瓜,耷拉着脑袋,不敢瞅赵飞,小声道:“那个……我怕出事,都给烧了。”
赵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沙发扶手,“砰”的一声:“都给烧了,一点没留?”
朱飞龙连忙点头。
赵飞盯着他,看他一脸害怕又诚恳的表情,似乎不像说谎。
但在小地图上,赵飞却发现代表朱飞龙的白点正在微微晃动,说明他情绪有一定波动。
赵飞立即判断:这个瘪犊子没说实话!
盯了朱飞龙片刻,赵飞叹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在办公室地上走了两步:“朱老板,你还真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那真没办法了。”
说完,转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出去,冲电话里道:“老德,你过来一趟。”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坐在沙发上的朱飞龙不知赵飞啥意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嘴还想说什么,赵飞却根本不搭理他了。
就等片刻后,苟立德就从外边敲门进来,先瞅朱飞龙一眼,向赵飞问道:“科长,您找我?”
赵飞点头,也没看朱飞龙,直接用手点了一下:“带朱老板去审讯室坐坐。”
苟立德二话没说,答应一声,就冲朱飞龙走过来。
朱飞龙看见苟立德,好像见到阎王爷向他招手。
心里“砰砰”直跳,紧紧往沙发后边靠去。
再看赵飞面无表情,心里更加害怕,再也绷不住了,叫道:“还有,还有!”
赵飞冷哼道:“哪呢?”
朱飞龙咽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就在……就在我家卧室的保险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