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位父亲,所能遭受的最糟的事,莫过于丧子之痛。失去了关爱之人,便无所畏惧。便了无牵挂。”
汤马斯的眼睛里,是一种失去了生命中全部光亮后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阿德里安看着他,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在一瞬间僵住了。
汤马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有些揉皱了的记者证,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我伪造了记者证件,我进来用的假身份很快就会被拆穿,所以请跟我说实话,我的儿子在哪儿?”
他不在乎什么法律,不在乎什么体面,他今天冒着被逮捕的风险混进这场上流社会的晚宴,唯一想要的,只有一个答案。
阿德里安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紧绷的领带,移开了视线:
“我向你保证,你搞错了。”
“你撒谎!!”
汤马斯在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把抓起了阿德里安的胳膊!
那只布满了老茧的机械师手掌,扣住了阿德里安那娇生惯养的手腕。
汤马斯歇斯底里地低吼着:
“你当时和那个谎称自己叫拉奎尔的女人在同一辆车上,你们在我遇到她的地方出了事故,我儿子和他的车也在那里。是不是被你处理掉了?就像这样?!”
汤马斯猛地夺过了阿德里安手中的打火机,丢进了一旁酒店装饰用的水池里。
“当啷——扑通!”
池水中激起了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汤马斯看着那没入水中的打火机,松开了阿德里安的胳膊:
“多里亚先生,我们以父亲的身份来说话,跟我说实话吧!我和妻子都知道我们的儿子死了,我只想找到他,把他安葬。”
这一声哀求,穿透了风雨,直击灵魂。
一个父亲的尊严,在这一瞬间,为了那个死去的儿子,被彻底踩在了泥土里。
他只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入土为安,而不是在荒郊野外慢慢腐烂。
然而,阿德里安注意到的,却是周围已经有几个保安和宾客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他知道,如果再让这个疯老头闹下去,他那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完美形象、他那即将带他飞黄腾达的年度企业家荣誉,就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保安!保安!!”
酒店保安架住了汤马斯的胳膊,将他往走廊尽头的大门拖去。
汤马斯只是任由保安拖着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紧紧盯着阿德里安。
“如果你的女儿失踪了,你也会告诉凶手,他不会逍遥外。你这个王八蛋!!”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
冷风吹拂着他的礼服,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
他的独白,在老菊的耳边响起:
“不过,从那儿之后,没有人再来找过我。汤马斯知道,随意胡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菲利克斯已把我的名字,从他儿子的案子中除去了,他回了家,用剩余的井里照顾他的妻子,之后他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
「草草草草草!!!阿德里安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绝世大渣男!!!老子要顺着网线过去砍死你啊啊啊!!!」
「汤马斯大叔的话话,让我这个糙汉子直接在电脑前哭成了傻子。陆凡老贼,你特么太会写台词了!」
「把打火机扔进水里那个分镜,简直是神来之笔!水池倒映着月光,打火机沉下去,不就暗示着丹尼尔被沉湖的悲剧吗?这镜头语言,天际线那帮昂撒拿头来比啊?!」
「资本的力量啊,菲利克斯花了几百万,就能把杀人犯的名字从警方的报告里彻底抹去。这游戏把现实里白鹰和高卢的腐败,展现得太真实、太讽刺了!」
“兄弟们……我人麻了。”
王老菊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
“陆凡先生……你这个剧本,真的是把‘人性的恶’给写到了极致。
阿德里安这个角色,已经不能用‘自私’来形容了。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用体面和成功伪装起来的恶魔。
不过,大家别急。
我们现在是古德曼律师。
在法律的密室里,没有任何谎言,能逃过我们的眼睛!”
王老菊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游戏画面重新回到了那间昏暗、压抑的酒店套房内。
壁炉里的炉火在微微摇曳,将古德曼和阿德里安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两只在墙壁上张牙舞爪的怪兽。
桌子上的怀表,依然在无情地倒计时着。
【剩余时间:105分钟!】
王老菊看着眼前的阿德里安:
“好了,你把事情都摊开说了,两起凶杀,两具尸体,你的情妇被杀似乎是丹尼尔·加里多之死的直接后果,但对警方来说只有一起凶杀,因为只找到一具萝拉的尸体。而你是唯一的嫌疑人。”
阿德里安有些局促地挪了挪屁股,没有说话。
王老菊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阿德里安的脸:
“但对我俩和丹尼尔的父母来说,还有另一具尸体和另一起凶杀,那个失踪的男孩。”
“加里多夫妇人为你和你的情妇杀了他。可她被谋杀了,现在只剩你。这些会让你想到什么?”
阿德里安抬起头。
他看着古德曼,抗拒地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会让你想到什么呢?”
王老菊没有被他的反问所激怒,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宗:
“让我想到那家酒店的谜团,那个你说杀了萝拉,然后蒸发不见的黑衣人。”
阿德里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上前一步,大声解释道:
“这个人涉及了丹尼尔的事,就是那个我们遇到的第一位路人司机……”
“哦?”
王老菊挑了挑眉: